禾苗站在洞口等。
等了一會兒，又坐下來等。
等得太陽都升高了，灰耳還沒回來。
她把柴刀從腰上取下來，放在膝蓋上，盯著山下的方向。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灰耳終於回來了。
它從石頭縫裡鑽出來，渾身是土，鬍子上沾著什麼東西，溼漉漉的。
“他們走了。”灰耳往地上一癱，“回那個村子了。”
“沒往山上來？”
“沒有。到河邊就停了，歇了一會兒，抓了幾隻兔子，然後回去了。”
禾苗把陶罐從萬獸囊裡拿出來，給灰耳倒了點粥。
灰耳捧著喝了兩口，突然抬起頭：“他們說了一句話，我記著呢。”
“什麼話？”
“有一個人說，明天要去更遠的村子。”
禾苗的手停在半空中。
更遠的村子。
她知道這附近還有幾個村子。
王家村，離這兒五六里路，三十來戶人家。
石橋村，再遠一點。李莊，在河對岸。
鬼子不會只屠一個牛家村就收手。
禾苗把陶罐放下，站起來，走到洞口。
風從山下吹上來，帶著煙味。
她沒看太遠，就看腳下這條路。
從洞口往下，穿過灌木叢，繞過幾棵歪脖子松樹，就到山腳了。
再往前，是田埂，是土路，是牛家村的廢墟。
這條路，原主走過無數遍。
揹著豬草，提著水桶，抱著兔子。
禾苗回頭看了一眼洞裡的東西。
萬獸囊裡有糧食，有鍋，有棉襖，夠她一個人活一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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