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破廟的瓦縫裡還在滴水，滴在地上。
嗒......嗒......嗒。
灰耳從禾苗領口裡探出腦袋，抖了抖鬍子上的水珠：“這破廟，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
禾苗把棉襖搭在火堆邊烤著。
昨晚臨睡前她多添了幾根柴，火沒滅，扒開灰還有火星，吹了幾下就著了。
柱子從地上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看。
天是灰的，雲壓得很低，但沒有雨。
柿子蹲在窗臺上舔爪子，舔完了把爪子搭在窗欞上。
棉襖烤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幹了。
禾苗把它穿好，把槍放萬獸囊，包袱挎好。
“走。”
她從火堆裡抽了一根燒了一半的柴，在門口的石階上按滅了，插進泥裡。
出了破廟，禾苗直接往東邊走。
縣城在那邊。
柱子走在前面，從破廟門口的土路拐上了一條能走牛車的大路。
路邊的田地裡稀稀拉拉長著麥苗，有些地被水泡爛了，有些還綠著，但不見人。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個村子。
禾苗站在村口看了一會兒，沒有聲音，沒有人影，幾家的煙囪冒著細煙。
柱子吸了吸鼻子：“有人，但不多。沒有鬼子。”
禾苗走進村子。
村道都是土，被雨水泡得稀爛。
走到村中間的時候，一個老太太從一扇門裡探出頭來，看了看禾苗，又縮回去了。
過了幾秒門又開了。
“你找誰？”
聲音澀澀的，像好幾天沒喝水。
“不找人。”禾苗說，“我就是路過。”
老太太看了看她肩上的灰耳和腳邊的柱子和柿子，沒再說什麼，轉身進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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