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快落山的時候，禾苗蹲在山坡上，盯著下面那條路。
運輸隊還在走，前面三個騎馬的已經拐過彎道，後面的牛車還沒跟上。
柱子走在她前面，鼻子貼著地面，遇到岔路口會停下來等人。
柿子走在隊伍側面，從一塊石頭跳到另一塊石頭。
灰耳趴在她肩上，沒出聲。
蜂巢綁在包袱外面，沉甸甸的，走一步顛一下，壓得肩膀生疼。
禾苗把蜂巢解下來抱在懷裡，肩膀一下子鬆快了。
灰耳從她肩上跳下來，蹲在蜂巢上，兩隻小爪子抓住巢壁邊緣，顛了顛。
“喲，軟的。”灰耳說，又用爪子拍了拍，“比你的肩膀舒服多了。”
“那你以後蹲蜂巢上。”
“不了不了，”灰耳趕緊搖頭，“蜂會扎我，划不來。”
運輸隊從山腳下經過的時候，禾苗看清了。
隊伍前面三個穿土黃色軍裝的騎馬，後面跟著幾十個穿卡其色軍裝的走路。
土黃色的是鬼子，卡其色的是偽軍。
偽軍扛著槍，槍口朝下，隊伍拖拖拉拉的，走在後面的人已經開始聊天了。
傍晚，運輸隊在河邊空地上紮營。
禾苗蹲在山坡上往下看。
營地中間幾頂小帳篷住鬼子，外圍大片棚子住偽軍，西側圈著牲口，有牛有羊，還有雞籠子。
大車圍成一圈當圍欄，車上堆著麻袋。
三個鬼子從馬上下來，進了中間最大的帳篷。偽軍們在大車邊上生火做飯，有人抬鍋，有人搬柴，有人蹲在地上擇菜。
天快黑了。
禾苗讓柱子和灰耳去偵察。
柱子走左邊，繞到營地側面，聞物資位置。灰耳走右邊，從草叢裡鑽過去。柿子蹲在樹上，盯著營地出入口。
灰耳先回來。
鑽出草叢的時候渾身是草籽，蹲在禾苗腳邊抖毛，抖了好幾下還是粘著一身。
禾苗蹲下來幫他把耳朵上的草籽摘乾淨，灰耳乖乖蹲著不動，等摘完了才甩了甩頭。
“帳篷裡就那三個鬼子，沒有別的。”
灰耳說，“偽軍沒有暗哨，就那兩個站崗的，都在打瞌睡。靠著大車輪子，腦袋一點一點的，口水都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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