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裡的小男孩動了一下，喊了一聲爹。那個男人低頭看了孩子一眼，把孩子往懷裡摟了摟。
禾苗站在路邊看著那個男人。
劉長河從口袋裡摸出那半截菸捲，想點上，看了一眼那個男人懷裡的孩子，又把菸捲塞回去了。
“走吧。”
隊伍繼續往前走。
禾苗走在最後面。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坐在地上的男人，男人抱著孩子，低著頭。
灰耳在領口裡動了動，沒說話。
劉長河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領口鼓著的小包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回去了。
前面的路拐了個彎，鑽進一片乾枯的楊樹林裡。
楊樹林盡頭，遠遠的，有一片黑煙升起來，貼著地面散開，把半邊天都染灰了。
禾苗盯著那片黑煙看了好一會兒。
深吸了一口氣，冷風灌進肺裡。
她邁開步子，跟著劉長河的背影，走進了那片楊樹林。
——
楊樹林裡的光線暗下來。
樹幹一棵挨著一棵，密密麻麻的。
地上的枯葉踩上去咔嚓咔嚓響，聲音在林子來回彈。
灰耳從領口探出腦袋，左右看看，又把腦袋縮回去。
“這林子怪瘮人。”灰耳說。
禾苗沒搭理它。
劉長河走在最前面，盒子炮在腰後一顛一顛。
小王跟在最後面，步槍斜挎肩上，嘴裡叼一根枯草。
老趙走在禾苗旁邊，步子很輕。
林子不大，走了一刻鐘就看到對面亮光。
亮光越來越大，從樹幹縫隙透過來，灰白色。
走出楊樹林，禾苗看見那片黑煙。
黑煙從前面一個村子方向升起來，濃烈，翻滾，一股一股往上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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