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走越窄，兩邊的樹越來越密。
墨汁在天上跟著，偶爾叫一聲，聲音在山谷裡來回彈著。
劉長河在前面忽然停下來，手按在盒子炮上。
“前頭有人。”
禾苗蹲下來。
柱子把身子壓得更低了，耳朵往前翻，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嗚聲。
禾苗把手按在柱子的腦袋上。
“幾個？”
柱子豎起耳朵，停了兩秒，然後腦袋微微偏了一下，又偏了一下，再偏了一下。
三次。
“三個。”禾苗低聲說。
柱子又嗚嗚了一聲，腦袋又偏了一下。
“不對，四個。”禾苗說。
劉長河看了柱子一眼，又看了禾苗一眼。他沒說話，把盒子炮抽出來，槍口朝前。
山路拐彎的地方，有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又滅了。
不是游擊隊的手電筒——游擊隊的會用布蒙著，光是暗紅色。
剛才那光是白的，亮得刺眼。
灰耳從領口裡探出腦袋，鼻尖朝著那個方向抽了幾下。
“有煙味。”它的聲音壓得很低。
“鬼子愛抽菸。”
柱子把身子壓得更低了，牙露出來半截，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劉長河回過頭來，嘴唇幾乎沒動：“別出聲！”
手電筒光又亮了一下，這次沒滅，朝著這邊晃過來了。
光柱在樹影之間掃來掃去，越來越近。
禾苗聽見皮靴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咔哧咔哧的，還有人在說話。
是日本話，嘰裡咕嚕的，聽不清說什麼。
柱子把腦袋貼在地上，喉嚨裡的嗚嗚聲更低了，低到幾乎聽不見。
劉長河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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