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來的時候叫一聲，聲音不大，但很急，催促的意思。
走了不到一里地，前面出現一個鎮子。
一條主街，兩邊是鋪面。
雜貨鋪、鐵匠鋪、飯館，門口掛著幌子，風一吹晃來晃去。
墨汁落在鎮口一棵槐樹上，叫了三聲，一聲比一聲急。
禾苗進了鎮子。
街上的人看見她，都愣住了。
一個小姑娘，腿腫了一圈，一瘸一拐地走著，褲腿上全是血，臉色發白，白得跟紙一樣，額頭上全是汗，頭髮黏在臉上。
身後跟著一條瘸腿的狗，狗嘴上全是血，血己經半乾了，結痂了，黑紅黑紅的。
旁邊一隻貓，爪子上也是血，走路的時候爪子不敢用力，點著地走。
領口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麼。
一箇中年男人從飯館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水，愣住了。
“姑娘，恁腿咋了？”
“被蛇咬了。”
“哎呦，那得趕緊找老王頭。他藥鋪在街那頭，門口掛著葫蘆的就是。”中年男人把水碗遞過來，“恁先喝口水，別慌。”
禾苗接過去，喝了一口，把碗還回去。
“謝謝，藥鋪在哪？”
“往前走，過了鐵匠鋪，再過一個雜貨鋪，看見葫蘆就到了。俺帶恁去？”
男人邁了一步，又停下來了，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飯館。
“不用，我可以自己過去，謝謝。”禾苗說。
禾苗往前走。
街上的人三三兩兩跟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交頭接耳。
“那就是打鬼子車隊的那個小閨女？”
“就是她，恁看那個狗，瘸了還那麼兇。”
“蛇咬的？要緊不要緊？”
“不曉得，找老王頭去了。老王頭治蛇咬有一手。”
藥鋪門口掛著一個葫蘆，漆都掉了，露出木頭本色，葫蘆底裂了一道縫。
門開著，裡面黑黢黢的，一股草藥味撲出來，苦澀，還混著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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