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揹著個竹筐，她一首以為裡面裝的是破銅爛鐵或者幾件破衣裳。
誰能想到，這筐裡藏著這麼多救命的東西。
這年頭，連村裡最壯實的漢子都吃不上一頓飽飯。
這丫頭自己逃難，身上居然還帶著白米和這麼多肉。
她全留給了自己。
“這傻孩子……”老嫂子把那個沉甸甸的布包緊緊抱在懷裡。
那點白米和臘肉的重量壓在胸口，燙得她渾身發軟。
她沒捨得碰那根臘腸，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布包重新裹好。
死死地塞進了灶臺最深處，用幾塊破磚頭擋得嚴嚴實實。
小路上，晨霧漸漸散了些。
禾苗走在灰濛濛的土路上，背上的竹筐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她走了百來步，回頭看了一眼。
李家村的輪廓在霧裡模模糊糊的，灶房的煙囪冒著細細的煙。
老嫂子大概己經回了屋，正蹲在灶臺前，伸手往柴火垛最裡頭摸。
禾苗轉回頭，繼續走。
——
走了大半個時辰，滁河到了。
河面寬約五十丈，水流混濁發黃，緩慢打著旋兒。
水面上漂著些碎木頭、破布條，還有看不出形狀的浮屍殘骸。
春末夏初的清晨，河面上籠著一層薄霧，天色陰沉。
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和水腥氣。
南岸隱約可見幾處燒焦的殘垣斷壁，死氣沉沉地趴在江邊。
渡口有一艘舊木船，旁邊搭著個廢棄的窩棚。
禾苗走到船邊，低頭看了一眼泥地上的腳印。
腳印很亂，深淺不一，方向全是從南岸往北走的。
領口裡，灰耳探出半個腦袋。
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小聲嘀咕：“禾苗禾苗，你看這腳印，好幾個人的鞋印疊在一起，剛才肯定有一夥人在這兒擠著上船。
還有那窩棚的煙囪，還冒著熱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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