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橋下的陰影裡。
陳守義死死抱著橋墩，冰冷的河水己經沒過了他的胸口。
漩渦在周圍瘋狂旋轉，像是一張張吞噬生命的巨口。
他夾著的小女孩己經被凍得失去了知覺，軟綿綿地掛在他身上。
頭頂上，機槍的轟鳴聲震耳欲聾，震得橋墩都在微微顫抖。
泥沙簌簌落下，迷了陳守義的眼睛。
“叔叔，我抓不住了……”大男孩在水裡哭喊著，半個身子浸在水裡，臉色青紫。
其他的孩子像是一串浮萍，在漩渦邊緣掙扎。
“閉嘴！憋氣！抱緊點！”陳守義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被水聲和槍聲淹沒。
他感覺到自己的腿在抽筋，劇痛像電流一樣傳遍全身。
但他不敢鬆手，那隻滿是泥汙的大手，死死扣住橋墩上的石縫。
指甲崩斷了，血水流出來，瞬間被河水衝散。
“別鬆手……”他在心裡默唸，“求求老天爺，別鬆手……”
橋上，槍聲還在繼續。
禾苗在右側的蘆葦蕩裡遊走，時不時開一槍，或者扔一塊石頭。
她像一隻幽靈，把保安團的火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兩百息。
對於禾苗來說，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終於，槍聲漸漸稀疏下來。保安團的子彈快打光了。
“停！停！別打了！”班長吼道，“浪費子彈！”
槍聲停了。
雨還在下。
右側的蘆葦蕩裡一片死寂。
“媽的，跑了？”一個士兵罵罵咧咧地探出頭。
就在這時，左側的蘆葦蕩裡，柿子突然竄了出來，一口咬住機槍手的腳踝，狠狠一拖。
“啊——！”
混亂再次爆發。
而就在這混亂的間隙，橋下的陰影裡，柱子探出頭，對著禾苗的方向，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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