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許攸之趴伏在地，連著嚥了幾口唾沫，愣是沒擠出後半句話。
胡三急得湊過去：“許參議，你這是咋了？楚野那小子打你了？”
許攸之搖搖頭：“他沒打下官，只是讓下官逛了一圈雲州。”
許章追問：“雲州如何？”
許攸之低著頭，嗓音發啞。
“百姓在排隊領糧，官府門口貼著免丁銀的新政。”
“降卒在營裡領半年餉銀，兩套軍服，還有厚實的棉被。”
胡三呸了一聲：“丟幾兩碎銀就把你嚇成這樣？”
許攸之抬眼看他，眼中滿是血絲。
“胡將軍，若只是銀子，下官不至於此。”
“雲州降卒的家眷，已經收到了免稅文書。”
“陣亡舊賬，大夏也給結清了。王府欠的撫卹，人家也當天發了。”
胡三張了張嘴，沒能罵出聲。
許攸之癱坐在地，說話都沒了力氣。
“一個趙姓校尉，當著下官的面問，他父親替王爺擋刀，撫卹拖了半輩子。”
“現在大夏補給他，家裡免丁銀，他該給誰賣命？”
“王爺，下官答不上來。”
堂內的武將面面相覷，一句話也不說。
許章喉結滾動：“那是楚野故意安排給你看的。”
“是。”許攸之用力捶打一下地面。
“可他能安排一條街，安排不了全城百姓的鍋灶。”
“能收買一個降卒，買不來整座軍營的歡呼！”
“下官親眼看見，有老卒抱著餉袋哭，說自己守了數十年的邊，頭回知道當兵還能拿足錢！”
胡三憋紅了臉，半天憋出一句：“一群白眼狼。”
楚淵一言不發，手指漸漸用力，將那捲聖旨捏出一道深痕。
許章上前兩步：“你回來時，可曾見到方才那三個傳旨輕騎？”
“何止三個。”許攸之以手撐地，膝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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