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傾月抱著碗，怔怔聽著。
靈兒繼續說。
“那時候蠻子每年南下打草谷，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北涼城外的雪地裡，經常能挖出孩子的屍體。”
楚傾月張開嘴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
靈兒抬手擦了擦眼角。
“殿下十歲就穿著不合身的甲，帶著我們和一兩萬北涼兵出城殺蠻子。”
“你在長安穿錦衣吃御膳，看花燈的時候，他在北涼喝沙子啃凍餅，全身上下到處都是傷。”
楚傾月羞愧得把腦袋埋進領口。
靈兒聲音帶了點哽咽。
“殿下拿命拼來的北涼安寧，百姓終於能吃上飽飯了，你父親卻送來毒酒。”
她攥緊拳頭，用力砸向地面。
“毒酒不成，又派兵圍剿。他配做人父嗎？連做人都不配。”
楚傾月眼淚一顆一顆砸進碗裡。
“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啊。”
靈兒轉頭看她。
“你可以不懂。但不能站在高處，要求殿下寬宏大量。”
“你這個做姐姐的總罵他六親不認，冷血！
可殿下那顆心是怎麼冷的？是被你們皇家，一刀一刀給生生剮涼的！”
楚傾月捧著空碗，肩膀抽搐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靈兒看著她，語氣稍微緩和。
“放下你的公主架子，好好聽話，別拿長安城那套規矩來北涼顯擺。”
說完這些，靈兒偏過頭去。
楚傾月抬手抹臉，卻越抹越花，
斜眼看去，發現靈兒臉頰上全是淚痕，卻咬著牙沒哭出聲。
她顫巍巍的伸出手指，扯了扯靈兒的袖口，嗓音沙啞。
“......我聽懂了。”
靈兒伸手把她從地上扶起來。
“今晚沒給你備房間，先去我和小蝶屋裡打地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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