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病得更重，等著陛下救命呢。”
司馬承拿起龍袍鋪在床沿，抬手示意兩個內侍上前。
楚燁掄袖推開一人，胸口起伏不停。
“你們要賣糧，便去賣糧，拉朕出去做什麼！？”
司馬承湊近半步，聲音壓得只有兩人才聽得見。
“江妃昨日吃了半碗粥，今日能不能吃下整碗，還要看陛下的精神。”
楚燁張著嘴，剩下的話死死堵在了喉嚨裡。
他抓住被子的手鬆開了，任由內侍拉起胳膊，套上那件明晃晃的龍袍。
司馬承親手替他扣上腰帶，退開兩步端詳。
“這樣多好，天子替百姓作主，百姓也好記住您的恩德。”
楚燁低頭看他，眼裡的恨根本壓不住。
“司馬承，你穿朕這身衣服，豈不更省事？”
司馬承笑著扶住他的手腕。
掌根一收，疼得楚燁半邊身子都偏了過去。
“臣穿白衣就好，乾淨。”司馬承鬆開手。
東市，還是那座法場。
刑臺用清水刷過，石縫裡殘著黑紅的印子，臨時鋪上的紅毯遮住了大半。
楚燁登臺時踩住毯邊，身子一歪險些跌倒。
低頭一看，正是趙明遠撞碎腦袋的那塊條石。
他後背頓時冒出一層冷汗。
司馬承扶著他坐下，自己跨到臺前，白衣外連件厚裘都沒披。
臺下擠滿了百姓。
抱孩子的婦人踮著腳，老漢捧著空布袋，眼睛全追著旁邊一車車米糧。
麻袋拆開，白花花的米嘩啦倒進木鬥。
人群騷動起來，前排幾個孩子差點讓後頭的人推倒。
“別擠，諸位都能買到！”
司馬承抬起雙手，等幾面銅鑼壓下雜聲，才紅著眼圈開口。
“蘇氏罷市，糧鋪閉門，我司馬承看著鄉親捱餓，夜裡睡不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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