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說,晏嫦曦覺得自己的肚子又餓了。因為是早上,寧萱都沒在碗裡放幾個餃子,晏嫦曦全都吃完了。
大年初一到大年十五這段時間,都是由皇后侍寢,沒了皇帝的打擾,晏嫦曦這陣子都過得相當不錯。寧萱給她搗鼓出不少玩的東西,嬤嬤在那邊說玩物喪志,寧萱卻直接懟了回去:
“怎麼就玩物喪志了,娘娘還要有什麼志向?她都是貴妃了,再上面只有皇后了,難不成她現在要有志向把皇后給掰下來嗎?”
嬤嬤瞪大了眼睛:“你怎麼說話的!你這話要是傳到皇上皇后娘娘耳朵裡,你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死的!”
“現在就我們幾個,要是那二位知道了,就是您說的。”
“你血口噴人!我是說隔牆有耳!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嗎?”
懂啊,寧萱怎麼可能不懂。所以她早就把整個長月宮都收拾了一遍,原來的長月宮四處漏風,看似鐵桶一塊實則早就被人挖了好幾個洞洞眼。現在不一樣,寧萱把這些釘子全都拔了,該補得洞洞眼也給補上了。皇帝的人她倒沒有全拔掉,只是換了個地方讓他們待著。
寧萱還不是自己出手的,她讓琴柳上。
琴柳自然把所有事情都告訴給晏嫦曦了,晏嫦曦只是感慨自個兒姑姑真厲害,能調教出這麼好一人。
她聽到寧萱這麼說,也不由笑了起來。是了,她還能多有志向?她都已經是貴妃了。最重要的是,她連個孩子都沒有,連給孩子拼個皇帝寶座的機會也沒有。
她還要怎麼有志向啊?總不能捨得一身膽、敢把皇帝拉下馬自己來當吧?
晏嫦曦高高興興和別的小宮女玩遊戲,什麼投壺、什麼冰球、什麼翻花繩,她都玩了個遍。寧萱還和她說,等到天氣暖和些,給她在院子裡做個鞦韆,到時候還能坐著聽到風在耳邊流逝的聲音。
晏嫦曦覺得有了盼頭,她開始期待起春天,期待起寧萱能給她帶來什麼新奇的東西。
這種感覺很奇妙,她並不知道如何形容,但在系統眼裡,這似乎是——她停滯的時間終於在往前走了。是的,就是這個樣子,不僅是她,整個長月宮,都似乎從皇宮的桎梏、死寂裡脫離出來,讓時間往前流動了。
她們期待著每一天,期待著明天、後天、大後天,她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不知道明天還會吃到什麼好吃的。她們會期待下人房那邊的蔬果結出嫩芽,她們會期待上元燈節看到花燈全都點亮,她們會期待下一個節日。
可也許,她們本該就是如此的。
只是女主的到來,讓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系統打從心底裡喜歡女主,就像長月宮的人喜歡寧萱一樣。
有寧萱的每一天都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就到了上元節,琴柳跟著晏嫦曦去宮宴的路上就神神秘秘的,還叮囑晏嫦曦一定不要多吃。晏嫦曦笑呵呵的:“回去能吃什麼啊?無非就是元宵,知道了知道了,本宮會留著肚子的。”
她循規蹈矩吃完了一頓宮宴,然後在皇帝皇后離開之後就迫不及待往外走,甚至於抬著她轎輦的小太監都比平時更快了,不多時就回到了宮裡。剛到宮中,她就瞪大了雙眼。
從大門口一直到正殿,原本黑漆漆只有幾盞宮燈的道路,被徹底照亮了。周邊全都掛上了花燈,每一盞燈都不一樣。形態各異,有可愛的兔子花燈、常規的宮燈樣式、還有奇奇怪怪叫不出名字的花燈來。
晏嫦曦讓轎輦停下,她掀開簾子,連琴柳的手都沒扶,就急匆匆下了轎輦。
她站在路上,看花了眼。她不自覺往前走去,又捨不得身後的燈,往前走一下、還要旋轉著回身再去看別的花燈。她亦步亦趨往前走著,手不自覺摸上路邊掛著的花燈。
“哇……”不知道是哪個小宮女在晏嫦曦身後感慨的發出了這麼一聲,晏嫦曦也很想“哇”一聲,可她是貴妃,怎能如此失了儀態呢。她緊緊抿著嘴唇,眼睛卻越來越亮。
這個也喜歡、那個也喜歡……
她從未如此喜歡長月宮,她也從未見過如此的長月宮。現在在她眼裡,原本昏暗的、冗長的道路,如今看起來卻只有短短一段,不多時,她就走完了道路。
她到了正殿跟前,就看到寧萱。
她也提著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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