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是沒辦法面對群眾的,所以牧野想到了逃跑。
可事實卻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牧野心緒覆雜,她站起身來,往後走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小女孩。她在雪地裡掙扎著,剛才楚天那一腳真挺重,讓她一時半會兒都爬不起來。
牧野搭了把手,把小女孩給扶起來了,女孩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了一句“謝謝”,然後一瘸一拐,朝著楚天走了過去。牧野一步步往外走著,這裡的情況吸引了更多的人,不停有人從外面趕過來。
“是楚天!”
“是他!”
“我變成鬼都不會認錯,就是他!”
有些人順路在地上就撿了個石頭,繼續往前走。他們都看到了牧野,但所有人都沒因為牧野停下腳步。他們眼中只有楚天,再也容不下其它。
風雪漸漸大了,牧野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響,還有帝國駐軍在那邊驅散平民的聲音。可風雪將她的來時路掩埋,沒有人能再找到她。
在冰冷刺骨的風雪裡,牧野的腦子變得清醒了很多,也明白了帝國平民那麼做的原因。
他們已經獲救了——在帝國駐軍的保護下,在中立港口自己搭起了帳篷,互相取暖體驗劫後餘生的慶幸。可一旦腦子清醒過來,就會不自覺去想他們到底為什麼經歷了這些。
是因為楚天。
他們在宇宙海盜那邊被關押很久了,這麼多人,總有腦子聰明的,被海盜們關著都有人順藤摸瓜摸到了楚天身上。當聯邦來剿滅宇宙海盜的時候,他們第一次看到了希望,也收穫了絕望。
這種情況下楚天都沒死,那心中的仇恨到底該如何消解呢?
他們聚在一起,唯有沉默,甚至連互相鼓舞著說出“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樣的話都沒辦法做到。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未來一片光明璀璨。
他是公主的心上人,以後還會成為駙馬。他們這些爛在泥濘裡的普通人,對於他來說無足輕重。可這一刻,無足輕重的普通人拿起了自己所能依賴的所有,對著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發出了最致命的一擊。
為同伴,為家人,為自己。
牧野平安無事回到了阿奈紗身邊,她習慣了低溫、習慣了風雪,可碰到溫暖的阿奈紗時她還是忍不住倒了下去。阿奈紗接住了她,沒說一句話,沒有問她有沒有成功,沒有問她有沒有受傷,只是接住了她、然後緩緩抱住,讓她沈睡在自己懷中。
等牧野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阿奈紗正坐在她的床邊,手裡還拿著通訊器在那邊看新聞。她沒有開聲音,影片是靜音播放的,只能看到上面的新聞主播,和旁邊播放的楚天黑白照。
阿奈紗聽到動靜回了頭,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來:“現在帝國那邊正在懸賞緝拿殺死楚天的犯人呢。新聞裡面意有所指在那邊說一定是聯邦的人乾的,可很奇怪,他們那邊並沒有向我們提出交涉,也沒有施壓……真讓人搞不明白,他們是真的想要抓住你嗎?”
牧野楞了楞,而後開口,她回答:“殺死楚天的人不是我。”
“啊?”阿奈紗面上露出了幾許疑惑,那表情分明在說:不是你的話是誰啊?
牧野解釋了一下,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阿奈紗。阿奈紗聽完,很感慨:“難怪他們並沒有真的在追查兇手。”牧野的確去刺殺了,而且也是直接導致楚天死亡的原因,但殺死他的人不是牧野。不僅不是聯邦的人,還是被帝國的平民一起殺死的。
雖然帝國的法律嚴苛,可動手的人實在太多了,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帝國軍最後也沒把那群平民抓起來——或許,連軍部的人都看不下去了。總而言之,這種情況下,他們是沒臉來追查這個真兇的。
真的追查下去,聯邦反手把楚天干得事情捅出來,帝國是徹底沒臉了。
阿奈紗繼續想著:“我們能靠著這件事獲得不少好處呢,帝國那邊一定氣炸了。”
因為楚天的醜聞,再加上能做主的公主因為楚天的死亡一蹶不振無法進行交涉,所以這次讓聯邦佔到了不少便宜。但帝國那邊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企圖在別的地方找到場子。
兩邊就是這樣,你來我往,沒有一刻停息。
牧野本來以為系統很快就會回來的,畢竟男主已經死了,它沒了繼續和天道做鬥爭的理由。可她等了一個星期,還是不見系統回來。牧野陷入了沉默,這種事情還難以和別人說,就連阿奈紗都無法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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