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不知道”後面就再也沒有話了。
莊野很識相地不再追問。
他們對視，平靜的眼神下藏著晦暗不明的心思。程遊很擅長偽裝自己，遠遠望過去，只能看見一雙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
“以後再說吧。”程遊說了句，“先吃飯。”
很標準的回答，體面卻解決不了任何事，莊野稱之為“程遊式的逃避”。
莊好留下來的問題就這麼被他揭了過去，像翻書，紙張翻過，內容印在心裡。
莊野忽然一陣鬱悶，起來收拾桌子給自己找事幹，程遊也幫忙，但被攔住了：“不用你。”
程遊堅持，說：“一塊吧。”
在這住了這麼多天，他有時候會產生一種錯覺，好像自己不是交錢住一個月的租客，而真的是這裡的一份子，是莊野身邊的人。這個念頭在心裡呆久了偶爾也會支配程遊的行為，沖淡他想要回避對方的念頭，比如除了真的幫忙之外，他會想幫莊野收拾桌子，一起做飯，不起眼的小事他都想跟對方一起做，像真正的家人一樣。
但他又是個很能控制自己想法的人，所以大部分時候這些念頭都被壓了下去。唯獨這次，大概是剛才想了太多，實在沒忍住。
莊野不拒絕也沒同意，久違的安靜又漫上來，擠壓著身邊的空氣，程遊一陣呼吸困難，把一塊抹布攥得皺巴巴。
過了很久，莊野才抬眼看他：“我出去一趟，你別再幹活了，晚上休息，不然我收拾你。”
“好。”程遊應下。
但他沒打算執行，反正莊野也不在。而且……他其實還挺好奇對方要怎麼收拾自己。
目送他離開，程遊被突然跑出來的莊好拉進屋裡，教了她幾道數學題，陪她聊了會兒天，又陪著趕不走的長壽玩了半天，才抽身回了隔壁院子。
黑暗中透出光亮，螢幕前，程遊託著腮，眼睛掃視頁面，盯著莊野跟柿子樹的合照看了很久。
天徹底黑透了，院子外傳來動靜。程遊迅速關了電腦往回走，連活動一下僵硬的脖子也顧不上。
結果沒趕巧，剛踏進院子就碰上莊野和王秀蘭。莊野上下打量著他，把程遊看得一陣心虛。
“奶奶。”程遊叫她，“回來了。”
“哎，回來了！”王秀蘭笑笑，“你怎麼大晚上一個人在院子裡？”
程遊：“出來透透氣，溜達溜達。”
“好。”王秀蘭信了，“那別待太久了，晚上涼。”
“哎，好。”他就盼著奶奶這麼說，“我現在就回去了。”
“你等會兒。”
還沒來得及邁出去，程遊就被莊野叫住，對方先把奶奶支開，才問：“你剛乾什麼去了？”
“出來散散步。”程遊面不改色地撒謊。
“再給你一次機會。”莊野抱著胳膊，“你幹什麼去了？”
“我能幹什麼？”程遊依舊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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