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太蠢。既然做了這種決定,就不該只給我泡了一杯加濃的感冒藥,那對我沒什麼用。”紀寧馨低笑著說,“哥哥應該隨便從藥箱裡抓些藥,不用管是什麼,一口氣全放進去……那裡有些藥藥效很重,這麼胡亂吞下去……”
她低下頭,聲音吹在季遲彎折的耳朵裡,“我大概會猝死,哥哥就能萬無一失了。”
“不……”
他搖頭,擠出破碎恐懼的聲音,低聲求饒,像是終於支撐不下去,也終於意識到,今天這次出逃不過是紀寧馨劇本中的一場鬧劇。
“我沒有……”
“求你……放過我吧……別……”
“我錯了……我,我不跑了……”
“不會再跑了……”
但他的手被抓住了,手腕被什麼禁錮在一起,又被往上拽去,連帶著整個上半身都被吊起來。
“不會再跑了嗎?”紀寧馨笑道,手指撫過他的小腿,“可是哥哥在我這裡已經沒有信用了耶。”
“我……”季遲聲音打顫,除了妹妹的不忍,他似乎再沒別的籌碼,“我真的……我不會了……呃……”
然後是腳踝。
貓的身體天生柔韌,哪怕季遲這樣後天獸化的,也比常人柔軟許多,腿幾乎被拉平成一字。
紀寧馨滿意地欣賞著,但又突然看到了什麼不滿意的東西,彎起眼睛道:“哥哥看上去不喜歡我給哥哥買的衣服啊,我買了那麼多,哥哥一件也不想帶走。”
季遲大半身體的重量都被壓在手腕上,只能拼命搖頭,身上的衣服早已經在剛才的逃命中殘破不堪,雖然大部分紐扣還牢牢扣著,但那堆殘破的布條只能算勉強蔽體。紀寧馨伸手抓住他扣緊的領口,像抓住最後一點不容撕裂的底線。
她惡劣地輕聲笑了:“既然這樣,那就什麼都不要穿了。”
紐扣崩裂,掉在地上,季遲的眼睛猛然睜大,他張大嘴卻說不出話,只能大口大口喘氣。身體早已經沒有力氣了,失血和失溫摧毀了他的精神,他本就已經無法承受那種大起大落的情緒,在這個瞬間眼前一黑,幾乎要直接昏過去。
但他沒能昏迷……或許對他而言,徹底地昏過去反而能好受一些。
溫熱的水柱衝在他身上,像洗什麼大件雜物一樣衝乾淨他身上的髒汙,也逼得他再次清醒過來,不斷地咳嗆喘息,單薄的胸口微弱地起伏。
紀寧馨扔開水管,混雜著血和泥的水在地上流溢,她的聲音忽然輕柔下來:“哥哥,你疼不疼?”
季遲空蕩蕩地張著嘴,身體隨著咳嗽一下下抽動,瞎了的眼睛虛無地望著半空。他如今真像是受難的神像了,被洗過的臉上,水痕一道道淌下。
紀寧馨側頭看了一眼1007,小光團也一抽一抽地,像是在嗚嗚哭,想必是什麼也指望不上了。
好在,她的記憶力一向非常好,過目不忘。
又或者就算忘了也沒關係,畢竟接下來她要做的一切,本就是她的本心,她的本性,她的本質。
甚至,她的愛。
他們是相依為命的兄妹,是根糾纏在一起的樹,是彼此的另一半靈魂。哥哥的一切都應該屬於她,同樣,她的一切,哥哥也都應該分毫不差地接納。
紀寧馨走近季遲,將手裡拿著的東西貼在季遲的指尖,讓他觸控辨認。
這三樣東西,她曾一件一件地,向哥哥仔細介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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