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7覺得有些噁心,整個團都不自覺哆嗦起來。
簡直是抽筋拔骨,一滴血一寸肉,被拆吃得乾乾淨淨。
另一邊,季遲也在同程宴時說著這些,他掩蓋掉了和“內臟器官移植”“容器”相關的部分,只說了自己作為虞臨川擋箭牌的作用。或許因為他磕磕絆絆的表述,緊張怯懦的姿態和他多年來在公眾面前營造的形象,他的話聽上去非常真誠可信。
“從我被宣佈成……繼承人,開始,我的生命就已經進入倒計時了……福山的那個專案,是,我的最後一點價值,處理完所有麻煩的,得罪人的……準備工作,最後的成果,也只會屬於臨川……是屬於他的政績……”
季遲訥訥地捏著自己的手指,話到此處,眼眶裡終於又緒上了淚,發紅的眼睛顯得十分可憐,可他的神色卻依舊是溫柔的,抬頭看向程宴時,目光甚至帶著歉意:“對不起,程總……我知道,你想要我和程遠聯姻,想要……參與福山的專案,想要和季氏合作……如果我能,我都是願意的……我真的,很怕紀小姐……”
細小的哽咽被季遲吞嚥下去,貓耳和尾巴都無力地垂著,好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但卻又知道,他支付不起這根稻草的報酬。他本可以用欺騙的方式先得到它,但骨子裡的溫馴修養和服從性讓他選擇將一切不利於他的都和盤托出。
紀寧馨的耳邊有些嗡嗡的聲音,伴隨著現實中不存在的呼嘯風聲,她用手指按了下耳根,讓自己的心跳平靜下來。
那麼,你會怎麼選呢,兄長?
你應該已經捕捉到了吧,這些資訊裡,對你最有價值的那個缺口。
那顆“餌”。
程宴時突然開口。
“季先生,你並不是沒有可能繼承季氏……不,應該說,你一定能繼承季氏。”
季遲怔楞一會兒,慢半拍地露出愕然的神情。紀寧馨輕飄飄地合了下眼,又再次睜開,一雙黑沈的眼睛裡是亮晶晶的光,她沒再看畫面,爬下床從藥箱裡翻了幾顆藥吞下去,耳朵裡的風聲漸漸停息。
季遲和程宴時的對話還在繼續,紀寧馨翻出一個揹包,開始往裡面塞藥、錢和一些必需品。
程宴時:“虞臨川的身份是個秘密,沒多少人知道,而季先生,你,現在才是已經公證了的繼承人。我們只要保證,季明淮死得夠早,虞臨川這輩子就只能是個私生子。”
季遲:“……可是,爺爺,身體還很硬朗……”
程宴時:“身體硬朗也可能出意外,更何況現在這段時間,就算為了掩人耳目,季明淮也一定會對外表現出合理的親近。你有大量的時間呆在他身邊,也就有足夠的機會……季先生,我問你,季明淮留下和虞臨川相關的遺囑了嗎?”
季遲:“……沒還有。”
程宴時:“很好。我現在知道了這些,已經無法置身事外,更何況我和虞臨川已經有了過節,所以季遲,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季遲:“……”
從“季先生”到“季遲”,這個稱呼的微妙改變讓紀寧馨笑了一下,她加快速度收拾好揹包,最後看了一眼監控畫面。
畫面裡,程宴時滿眼堅定,好像真是什麼救人苦難的神似的,但事實上,這張皮子裡其實包著個破防的靈魂——明明離成功就差一步之遙,季遲被宣佈成繼承人的那天他大概就已經想給自己開瓶香檳,結果突然出現攔路虎,要他付出的一切都功虧一簣,誰能受得了?
他已經在這件事上付出了太多的沉沒成本,如果沒有虞臨川,或許他還能及時止損。
但現在,他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程宴時說:“季遲,我的態度已經給了,無論紀寧馨,還是季氏,我們都在同一邊,你願意跟我合作嗎?”
季遲流淚了。
這個瞬間,程宴時大概真切地覺得,這隻小貓,已經徹底“易主”,完完全全地被他掌控了吧。
紀寧馨把揹包拉鍊用力拉上:“77,接下來要跟我過幾天苦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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