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西北,曾經煊赫一時的二皇子府邸,如今卻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死寂之中。
高牆之內,昔日門庭若市、僕役如雲的景象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凋敝的庭院和寥寥無幾、神色惶恐的下人。
府門緊閉,唯有角門偶爾開啟,採買些必需的用度,也須經過嚴密盤查。
內院書房,炭火將熄未熄,室內光線昏暗,空氣冰冷。
二皇子衛玉琮形容枯槁,眼窩深陷,昔日那刻意營造的儒雅溫和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怨毒與不甘。
他如同困獸般在室內來回踱步,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胸中翻騰著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恨意。
這一切,都是拜衛玉珩所賜!
他竟能識破自己的算計,甚至反手將他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他不甘心!他一定要報復!
一定要讓衛玉珩也嚐嚐身敗名裂、痛不欲生的滋味!
“殿下。”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是他最隱秘的心腹謀士,一個名叫陰先生的枯瘦老者。
“進來!”衛玉琮猛地轉過身,眼中佈滿血絲。
陰先生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
他躬身道:“殿下,您讓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說!”衛玉琮急切道,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讓陰先生去查的,正是那位近來風頭頗勁的裴大人及其夫人。
他總覺得,那對夫婦的出現太過蹊蹺。
陰先生壓低了聲音,乾澀的語調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陰森:“屬下動用了所有殘存的暗線,徹查了吏部、兵部乃至東宮近年的所有官員檔案、外放記錄、升遷調令……結果發現——”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一眼衛玉琮扭曲的臉色,一字一句道:“根本沒有一個叫裴風,且符合那位裴大人年紀、履歷、品級的官員存在!”
“什麼?!”衛玉琮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猛地前傾,“你是說那個裴風,是假的?!是衛玉珩憑空捏造出來的?!”
“十有八九。”陰先生點頭,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不僅如此,屬下還順著那位裴夫人的線索,秘密派人前往其自稱的籍貫地江南洛城查探。洛城確有宋姓綢緞商,家中也確曾遭遇匪患,父母雙亡,但其獨女宋桃,早在事發後不久便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當地官府只有失蹤的備案,絕無婚配、更無隨夫進京的記錄!”
假的!全是假的!什麼東宮屬官裴風,什麼江南孤女裴夫人,全都是衛玉珩精心編造的謊言!是徹頭徹尾的偽裝!
為什麼?衛玉珩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捏造一個不存在的身份,藏著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那個叫宋桃的女人難道是衛玉珩在外面的相好?甚至可能是私通?不然何以需要如此遮掩?甚至不惜偽造一個官員身份來安置她?!
太子私德有虧,藏匿來歷不明的女子,甚至可能涉及更齷齪的勾當。
這個念頭讓衛玉琮興奮得渾身發抖。
這簡直是天賜的良機。
若能坐實,足以讓衛玉珩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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