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舟淡然一笑:“雕蟲小技而已。”他打算盤更絕,速度比計算器還快。
有了薛知舟的幫助,一千八很快點清。蘇晚晴直接數了一百八給雷賀年,“謝謝雷校長的幫忙。”
“不用,你們儘快交貨。”
“好的。”
從三中出來,再回家來不及了,蘇晚晴跟薛知舟一起去一中。
蘇晚晴問薛知舟,“外公,您這數錢的絕技怎麼學的?”
薛知舟說:“以前小時候在櫃檯待過,跟夥計們一起數錢,數著數著就飛快了。我天生對錢感興趣,打算盤也學得快。17歲我進家裡的染布廠,幹了五年差不多壟斷了整個華東華北和華中的生意。最高的時候月產18萬混合匹。”
蘇晚晴笑著說:“所以我這點生意在外公您目前是小打小鬧,班門弄斧了。”
薛知舟從不覺得蘇晚晴的生意不行,“起點和資金量不一樣,你是從零到一,我是從一到二。”
蘇晚晴好奇的問:“抗戰時期廠裡生意影響大嗎?”
薛知舟目光看向遠方,這麼過年過去了,想起那段時光他還心有餘悸。
“37年華北華中被鬼子大面積破壞,我們產量嚴重下滑。幸運的是我們的工廠位於公共租界,初期未被戰火直接摧毀,維持部分生產,但原料與銷路受戰局嚴重影響。產能下滑得非常厲害。
其他染布廠大多毀於戰火或遷入租界,出現短暫畸形繁榮。40年起受外匯波動、出口受阻衝擊,減產停產是家常便飯。
41年12月太平洋戰爭爆發,鬼子將工廠徵為軍用,我拒絕合作。他們強徵了我的工廠,專產軍用布,原管理層被替換,生產與經營完全被他們控制。”
蘇晚晴聽完義憤填膺:“鬼子是畜生,沒有殺害你們性命已經是走運了。”
薛知舟深吸一口氣說道:“不是走運,大概是命不該絕。原本我們都得死,但他們接管的第三天,運作就出了問題,直接導致停產。叫我去協調了,也就是我還有利用價值。他們才留了我們的命。”
講起那段暗無天日的淪陷生活,薛知舟心中悲慟。
“廠裡的原料、能源、勞動力被鬼子嚴格管控,裝置維護與技術更新停滯,產能被限定在軍需範圍。好多工人被壓榨得死在了廠裡,但我又無能為力。
那時候我愁啊,不知道前途在哪裡,日覆一日的熬著。晚晴,你是不知道,那種腦袋別在褲腰上的日子我們熬了整整八年。你外婆38年生完老四,因為受驚嚇,喪失了生育能力。”
蘇晚晴聽完默然,鬼子當年是衝著亡國滅種來的,如果不是薛知舟自身有能力,薛家可能被滅了滿門。
蘇晚晴擦了擦眼淚,“外公,你很勇敢而且堅強。”
薛知舟聽出蘇晚晴聲音中的哽咽,他聲音放緩,耐心講述了起來:“好在45年8月抗戰勝利,鬼子跑了,我拿回來廠子,恢覆生產。
我變賣了家裡很多古董字玩和珠寶首飾投入資金修覆裝置、招回技工,產能逐步回升,主產陰丹士林藍布、漂白布、印花布,供應戰後需求。
一開始初期原料、電力緊張,疊加戰時裝置老化,月產能約10-12萬混合匹,低於37年前峰值。
46年到47年,市場需求旺盛,工廠開足馬力,月產最高達15萬混合匹,產品暢銷華東、華中農村與城市,我們同時承接部分軍需訂單。生意非常好,成了遠東第一的染布廠。”
蘇晚晴傾佩薛知舟的經營能力,同時又揪心於他們往後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