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好像不怎麼理人。”
墨硯舟看著只顧把玩撥浪鼓、完全無視旁人的柳聽風說道。
“他還小呢。”墨硯溪下意識辯解。
話音落下,她自己也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晦澀,低聲補了一句:“不過這孩子,確實不愛搭理人,也不知道性子隨了誰。”
“讓我抱一會兒吧。”
墨硯舟伸手,從姐姐懷中接過柳聽風。
他抽走柳聽風手裡的撥浪鼓,想逗一逗外甥。
撥浪鼓一離手,柳聽風瞬間張口大哭起來,哭聲尖銳刺耳,手腳劇烈扭動掙扎,身子拼命往後掙。
墨硯舟頓時手足無措,慌忙將撥浪鼓塞回他掌心。
可即便歸還了撥浪鼓,柳聽風依舊哭聲不停,身子跟鯉魚打挺一樣彈跳,眼淚大顆滾落,完全止不住。
墨硯舟玉白的額頭上急出一層細密薄汗,向來從容不迫的他,此刻也全然束手無策。
“我來吧。”
墨硯溪連忙伸手將孩子接回懷中,輕輕拍撫他的後背,來回踱步溫柔哄道:“寶寶乖,不哭了,孃親在呢。”
許久,柳聽風才漸漸止了哭聲,重新攥緊撥浪鼓,搖了起來。
墨硯舟站在一旁,看著姐姐抱著孩子不停走動安撫的模樣,不由感嘆,養孩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從這一日開始,墨硯溪越來越清晰地察覺到,自己的兒子,和尋常孩童不一樣。
柳聽風兩歲時,遲遲不開口,連最基礎的“孃親”都不會喊。
旁人喚他名字,他從不應聲,不會轉頭,不會對視,永遠沉浸在自己的方寸天地裡,對外界置若罔聞。
熬到三歲,他也只能吐出“娘”“爹爹”這類極簡單的字眼,發音含糊不清,說話含糊破碎,根本無法連成短句。
三歲半這年,同齡孩童早已能嬉笑打鬧、口齒伶俐地對答,柳聽風依舊言語匱乏,與人幾乎沒有交流。
他唯獨偏愛車輪。
墨硯溪特意讓人給他做了一隻巴掌大小的木製小車,他能蹲在原地,日復一日反覆撥弄車輪,盯著旋轉滾動的木輪一看就是大半天。
無論身邊人如何呼喚、逗弄、阻攔,他都毫無反應,眼神死死黏在輪轉的車輪上,隔絕了整個世界。
兩歲半之前,墨硯溪還能用“貴人語遲”自我寬慰,強行壓下心底的不安。
可等到三歲半,孩子依舊沒有半點長進、對外界始終冷漠疏離,她再也騙不了自己。
她心裡清楚,她的聽風,是真的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其實早在三歲之前,她就隱隱察覺異常,私下找過墨硯舟,也請過城中數位有名的醫師,反覆查驗柳聽風的身體經脈。
所有診查結果全都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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