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莉說:“那時候的中專確實很吃香,但是吃香的也是那幾個,郵電學校、石油學校、師範學校……可是你們卻想把我的志願改成紡織學校。
那時候的紡織廠,已經陸陸續續有大批的工人下崗,你們讓我去讀紡織學校,可真是一片苦心啊。”
舅舅梗著脖子辯解:“郵電學校這些分數那麼高,我們不是擔心你考不上嗎?紡織學校是為了你有個保證,能夠有書讀。”
湯莉:“可是你的一雙兒女從小到大成績都比我差那麼多,他們為什麼就能報好的中專?”
舅媽知道再繼續扯這個話題,他們是佔下風的,她又開始哭慼慼,“我就說吧,當舅媽的幫忙養外甥女,遲早是要落下埋怨。
當年都是你外婆的安排,到現在全都變成我的不是了。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呀?”
湯莉:“舅媽,可千萬別這麼說,你的命是再好不過的了。
你看你,初中都沒畢業,原來在鄉下種地,嫁給我舅舅之後,實現了農轉非。
我爸媽去世之後,你還能靠著去世的夫家的姐姐姐夫弄到了一份在研究所裡發報紙的輕鬆工作,而且還是有編制的。
然後又住進了大房子,我爸媽的臥室變成了你的臥室,你的親媽來的時候說,這房子比你三個兄弟家的房子加起來都大。
還有我爸媽的撫卹金,也被你揣在口袋裡。
我是烈士子女,免學費,還有生活補助。
這些年,表姐和表弟每天都有水煮蛋吃,我沒有。我靠!
家裡吃肉的時候,我夾一塊都要看你的眼色。
我工作之後,還要上交80%的工資給你,年底的獎金你都沒放過。
你的命真的很好,所以不要哭了。”
舅媽用見鬼的眼神看著湯莉。
這還是當初那個被罵都不敢吭聲的小姑娘嗎?
該不會是被鬼附身了吧?
舅舅怒不可遏,揚起手,想把剛才兒子沒有打下去的巴掌補回來。
只是手還沒落下去,就被一隻手牢牢地抓住。
舅舅轉過臉來一看,是一個比自己高大半個頭的年輕人。
年輕人眉眼凌厲,抓住他手腕的手,微微用力,舅舅就感覺手快要斷了。
“哎喲……你是誰啊!”
舅舅呵斥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家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站滿了人,都是來看熱鬧的鄰居。
舅舅的臉色瞬間蒼白,心裡也開始變得惶恐不安,也不知道剛才湯莉說的那些話有沒有被鄰居們聽到。
表姐認出了這個抓住自己爸爸的手腕的年輕人,她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鍾飛,你為什麼會來我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