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好姐姐……
言罷, 蕭嬛就拉著蘇離的手,帶他向房內走去,令侍從在外收拾爛攤子, 並留下一道吩咐, 道若是裴濯還不肯走,就動武, 就報官, 就上告天子,總之絕不許裴濯在此放肆, 不允許裴濯再踏進此地、傷害蘇離分毫。
進了房後,蕭嬛“砰”地一聲將房門反手關上, 也將那個有裴濯的世界, 用力地拒之門外。她拉著蘇離在小榻邊坐下, 仔細上下打量蘇離, 看蘇離身上有沒有受傷。
蘇離見狀連忙寬慰她道:“我沒事,公主殿下不必為我擔心。”略頓了頓, 又道:“多虧公主殿下趕來, 若不然,蘇離今日應已死在裴大人劍下。在奚春山時,殿下就救了蘇離一命,在今日,蘇離又蒙殿下相救,殿下對蘇離的大恩大德, 蘇離此生沒齒難忘。”說著就站起身來,要恭敬地對她長揖拜謝。
雖不知裴濯到底是在發什麼瘋,但要不是因為她,蘇離可能這輩子都不會遇上裴濯此人, 也就不會今日忽然有此一劫,又何必謝她呢。
蕭嬛打斷了蘇離朝她拜謝的動作,拉著蘇離的手,令他再度坐在了她的身邊。“不必說謝”,蕭嬛握著蘇離的指尖,柔聲對他道,“我不是和你說過嗎,你既是我的人,我就會疼你,有我護著,裴濯那廝別想動你分毫。”
柔聲安慰蘇離時,蕭嬛亦感到有股倦怠由心而生,她感覺累倦,身心都是,像是因之前在外叱罵裴濯時,耗費了太多的心力。
然而這種倦累感,又並不會使她感到睏倦、想要昏昏欲睡,似是火山劇烈爆發過後,雖地表暫時平息,但仍有炙熱的熔岩在她心頭嘶嘶地流淌著,時時灼燙著她的心,那些她用力刺向裴濯的尖利言語,在說出口時,亦曾劃過她的心房。
蕭嬛手摟住蘇離的脖頸,輕對他道:“抱著我,抱我到榻上去吧。”似心中的炙流無法釋放,似她心中某種鬱結無法釋然,此前從未與蘇離白日行事的蕭嬛,在這個下午,迫切地想要將她自己沈浸在歡愉中,她想要得到快樂,想要心中只有快樂,完全被快樂所淹沒,淹沒到不必再想其他任何事,直到在歡愉的盡頭得到真正的疲倦,可以沈入安靜的睡眠中。
也許是因有劫後餘生的感覺,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麼,這日的蘇離,似心中蘊著澎湃的歡喜,也將那些澎湃的歡喜,化作了無窮的熱情和活力。從下午到晚間,再到夜半三更,蕭嬛與蘇離俱像是有些瘋了一般,蕭嬛肆意放縱自己,蘇離似是不知疲倦,有使不完的力氣,且他又將那些書讀得很好、學得也很好,總是能有花樣再挑起蕭嬛的興致,勾纏著她一次次沈入無邊的樂海中。
蕭嬛此生在此之前,還從未如此放肆地沈浸在歡愉中,就算是在和裴濯新婚燕爾,做恩愛夫妻之時,也沒有不管不顧地放肆得這樣久過。且曾經她與裴濯,是因情愛而恩愛不休,不似今日她與蘇離,她似是不想再思考半點情情愛愛之事,這輩子都不想再為之心苦了,只想隨欲之一念隨波漂流。
到最後,蕭嬛都感覺再這麼下去,自己今日怕是要死在這裡了,她終於令蘇離不許再弄,靜依在蘇離的懷中等待氣息漸漸平覆下來。長久的廝纏下來,蕭嬛倦乏得像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但看蘇離仍似精神,雖然她不許他再弄了,但他像還是意猶未盡,仍緊緊地摟著她,貼著她的臉頰,輕輕地吻她的鬢髮。
“你是不是騙我了?”蕭嬛忽地問蘇離道,“你真的是來自青州宣城的一個書生嗎?”
蘇離似瞬間身體微僵,他微頓在她頰邊須臾,緩緩抬起眸子看她時,邊溫柔地為她撥開溼散的額髮,邊輕輕地問她道:“……殿下為何忽然這樣問我?殿下是相信白天裴大人說的那些話嗎?”
蕭嬛懶懶抬指,輕輕點了下蘇離的鼻尖,“你不會其實並不是人,而是奚春山裡的一隻狐狸精吧?我自以為撿了個書生回來,卻其實是撿了只別有用心的男狐狸精回來,你這隻男狐狸精,是故意昏倒在溪邊,想誘惑人類女子、勾引人類女子,從而採陰補陽助長修為,我要是一直留你在身邊,你不會最後將我吸乾了吧?”
蘇離在她的話中笑了起來,原本微凝的眉宇,似薄冰忽被陽光曬化,忍笑得眉眼彎彎。蕭嬛在和蘇離開了這個玩笑後,又微板起臉,抬手輕輕給了他一個爆栗,輕斥他道:“以後不許再在我面前提起裴濯,權當裴濯這人已經死了,死透了。”
蘇離連忙應下,他輕捉住她給他爆栗的那隻手,輕輕地吻她的指尖時,唇際猶有笑意彎浮著,似實在難以壓抑心中的歡喜。
蕭嬛似被蘇離的笑意感染了,在瞧著蘇離這般時,也不由地彎起了唇角。她感覺自己今年做的最對的事,就是找了蘇離這麼個面首,來陪伴怡情、舒緩身心。她在好好誇了蘇離幾句後,忍不住感嘆道:“要是早知道有人陪伴伺候會這樣舒坦,我前幾年何必自苦成那般。”
蘇離似因聽她的話,也有些感慨,“要是我能早些遇見殿下,早些到殿下身邊來伺候就好了。”
算時間,其實三年前蘇離就已經人在京中,而那時候,也正是她和裴濯忽然感情生變的時候。雖然從時間上來說正是湊巧,但當時蕭嬛還沒有對裴濯死心絕望,就是蘇離長成天仙一樣找上門來自薦枕蓆,她也不會接受的,必得要耗上幾年,將心中對裴濯的愛都耗盡了,才會懂得不必自苦。
但蕭嬛這會兒也沒對蘇離這麼說,而是笑撫著他的臉頰道:“是啊,要能早幾年遇見你就好了。”她笑著哄蘇離道:“要是我這會兒能回到三年前,我一定會派人翻遍京城,將你給找出來,讓你做我的面首。若是那樣,我對你又沒有救命之恩,你願意到我身邊來伺候我嗎?”
“願意”,蘇離立即就答道,“能到殿下身邊伺候,是我的福氣。”
蕭嬛見蘇離這樣可心,愈發笑了,“你這樣說,要叫我越發遺憾沒有早些遇見你了。”又笑嘆著道:“你這樣好,倒叫我想多找幾個面首了,要是他們人人都似你這樣,我或許能過的更加高興,而且你明年就要春闈了,到下半年應將心思全都放在科舉功課上,到時候你無暇到我身邊來,可有人替你來陪伴伺候。”
卻見蘇離不說話了,方才歡喜的笑意也似僵凝在了他的唇邊。蕭嬛本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但見蘇離這般,忍不住地想逗逗他,就故意問他道:“怎麼,難道你以為我這輩子會就只有你一個面首嗎?”
蘇離仍不說話,但將唇抿得緊緊的,帷帳燈影下眉眼也似變得漆濃。像不僅僅只是不快委屈,還有些別的什麼,是她從未在蘇離身上見過的氣質。蕭嬛正欲細看時,忽然間眼前燈影一晃,她還懵懵地不知發生了什麼,想要開口問話時,就忽然霎時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只是眼前燭影搖紅,彷彿帳頂的金銀繡線都肆意無序地繚亂盤旋起來,靜得很,唯能聽見蘇離的輕微動作聲時,像一切感官都像被無限放大。蕭嬛神思迷亂至極,像跌進了百花繚亂的雲端中,她此生還未有過這般經歷,神思昏昏搖搖之時,隱約聽到蘇離的聲音道:“殿下若找新面首,能似我令殿下這樣快樂嗎?”又輕央道:“殿下就只要我一個人好不好?”
蕭嬛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聽蘇離在擁著她時,似是忍不住銜著歡喜喟嘆了一聲,“好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