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首是皇帝》第22章 第 22 章 你死了,我就真的高興了……(1)

作者:阮阮阮煙羅·3個月前

第22章 第 22 章 你死了,我就真的高興了……

蕭嬛又一次見到裴濯, 見他大半身體都已被雨水淋得溼透,活生生像是從水中走來,是個將要溺死之人, 一雙眼眸也似透著死氣。

蕭嬛令所有侍從都退下, 在鋪天蓋地的風雨聲,將那隻曾親手繡編的同心結, 拋扔到了裴濯腳邊, 冷聲笑道:“裴濯,你抗旨了, 天子令你將所有舊物全數歸還,你卻匿下這個, 在今日才拿過來, 你犯下的, 可是欺君之罪。”

就將身邊桌上一把用來剖切水果的嵌金小刀, 順手拋扔到了裴濯的身前,蕭嬛不再看裴濯一眼, 而是望向畫堂外瀑流如簾的漫天雨水, 淡淡地道:“是你自己來找死的。”

裴濯彎身,在溼噠噠的衣裳滴水聲中,撿起了地上的同心結,他嗓音嘶啞至極,所發出的聲音似輕易能被雨水淹沒,卻還是一字字地落在了蕭嬛的耳中, “我只是……想再見你一面,再和你說幾句話。”

“我請你、求你,不要因為我們的過去,而作踐你自己, 蘇離那樣的小人,其心可誅,不可留在你身邊,這世間似蘇離那樣的小人,根本不該有機會靠近你半步,你不該任由那樣的人來玷汙你,我希望你能重覓良人,一個真正品行無暇的君子,一個知道疼愛妻子的丈夫,一個有能力保護你一生的男人,希望你被那人呵護一生,那封和離書上的每一字,皆出自我的真心。”

裴濯將話說得沈緩而平靜,像在最近這些時日里,此刻他說的這些話,已在他心中徘徊了無數回。蕭嬛看向裴濯,見他神色亦平靜得很,儘管有雨水從他面頰滾下,像是淚水劃過他的面龐,但裴濯神色間並無悲慼,或似在青蓮巷小院那日的痛急憤慨,他眸光幽靜,靜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蕭嬛心中泛起一絲不知名的心緒,就像是雨水一滴滴地滴在她的心上。她還是不信裴濯的話,不信裴濯對蘇離的誹謗,她還是不理解裴濯,也不想嘗試著去思考理解。

她受夠了,她累極了,不想再和裴濯去爭辯蘇離的為人,不想再牽扯他們的過去,以嘲笑裴濯他根本沒資格說這些,她就只是道:“那你就去死吧,你死了,我就將蘇離趕走,不再找這些亂七八糟的男人,就按你說的,找一個真心愛我的夫君,好好地度過這一生。”

蕭嬛笑著對裴濯道:“你死了,我就真的高興了。”

裴濯未再說什麼,只是將那隻同心結擱在燈燭上點燃了,絲縷成灰時,他深深朝她躬身一揖,轉身走出畫堂,走進了漫天的大雨中。蕭嬛望著裴濯身影在雨中漸遠,於心中無聲冷笑,想裴濯根本不可能為她幾句話就去死,他若能做到這樣的事,又怎會在過去幾年裡讓她傷心難過,怎捨得她因他心中飽受折磨。

蕭嬛先前也只是說句氣話而已,並不是真就想在今日手刃裴濯。一隻同心結而已,就算有欺君之嫌,當受嚴懲,也萬不至於要了朝中官員的性命,使得弟弟像個暴君。她一個公主,若在府裡殺死朝廷命官,這樣的事,定會激起朝廷公憤、民意沸騰,而到時弟弟若想保護她這個姐姐,就會連累他自己的名聲,她不會讓弟弟陷入到這樣的境地裡。

裴濯既走,同心結也已被燒燬,蕭嬛就不願再想什麼了,因雨風吹拂,空氣中一點絲線被燃燼的味道都聞不到,只地上的一些雨水溼跡,證明裴濯曾經來過。蕭嬛因被攪壞了心情,就命侍女送壺酒來,在侍女為她斟酒時,她目光無意掠過地上的水跡,忽地發現,被她拋扔在地上的那把嵌金匕首,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似一塊石頭忽地拋進了水中,蕭嬛心中“咚”地一沈,水面蕩起層層漣漪,繚亂人心。她伸手去接侍女遞過的酒杯,卻不慎將指尖戳進了酒裡,酒液微涼,她卻似忽地觸到了冰水,不禁輕輕一瑟,又明明該令侍女重新斟杯酒來,她卻糊里糊塗地接過了這杯酒,將酒碰到唇邊,又遲遲未飲,只是聽雨聲嘈雜,雷聲一道接著一道,炸裂蒼穹,又似炸響在心尖。

“……去看看……”蕭嬛終是輕輕地道,她似是無意識地開口,輕微的話音明明出自她口,卻似是來自旁處,幽幽地飄在她的耳邊。

侍女雲岫自是不解,邊覷看著公主殿下面色,邊恭聲問道:“殿下……是要奴婢看什麼?”

雲岫正疑惑時,見公主殿下緩緩地站起了身,拿在手中的酒杯似隨之不慎滑摔了下去,“砰呲”地一聲碎在地上時,酒水也潑濺在公主的衣裙上。雲岫見狀,忙躬身要為殿下擦拭時,又聽殿下輕輕地問道:“……你說裴濯,會為我去死嗎?”

雲岫不知公主殿下與裴大人先前在畫堂中究竟發生何事又說了些什麼,她思量著公主殿下這幾年對裴大人的恨意,斟酌著說了一句,“……能為公主殿下死,是裴大人的福氣。”

公主殿下卻未如她所想嗤笑一聲,而是望著畫堂外的風雨,像漫天雨水都落在了殿下的眸子裡。公主殿下怔怔站了許久後,忽地就邁步向外走去,卻在走至畫堂門檻前時,又突然停了下來。公主殿下又怔怔片刻後,輕輕笑了一聲,卻像是自嘲的笑意,是來自殿下心底的冷冷自嘲。

公主殿下回轉過身,又在小榻處坐了下來,纖長的手指輕叩了叩幾面道:“再為我重斟一杯酒吧。”雲岫自然連忙應是上前,在為公主殿下重斟了一杯酒後,又將地上的碎瓷片,一片片仔細撿起,收拾出去。

等雲岫回到畫堂時,見公主殿下似已伏在几上睡著了,几上酒杯傾著、酒壺也傾著,卻無半滴酒液漏在几面上,像是公主殿下將酒都飲盡了,也因此醉睡了過去。

雲岫拿起一道披風,動作輕輕地披在公主殿下肩頭,心中不由暗暗嘆了口氣。在公主身邊侍奉的這些年裡,她見到公主殿下最快樂的時候,還是剛和裴大人的成親的那幾年,雖然如今公主殿下在和蘇公子玩樂時也常常笑著,也似是心中快樂,但云岫總感覺公主殿下如今的這份快樂,像總浮著一層,似雲霧有些不著實際。

為防公主殿下在睡夢中著涼,雲岫在為殿下披上披風后,又將畫堂長窗都輕輕關上了。她獨自守站在了畫堂外,見雨漸漸停了,雷聲漸隱,但因時辰已晚,天色不覆明亮,陰沈沈地隨著暮色要將一切都拖染進無盡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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