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不準再碰鴉片生意。第二，不準再欺壓百姓。第三——“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不準跟任何外部勢力聯絡，包括桂系。要是被我知道了……“
他沒說完這句話。但趙大柱在旁邊”嘿“了一聲，拍了拍腰間的駁殼槍，意思己經很明白了。
”不敢！絕對不敢！“魏長庚連擺手，搖頭得跟撥浪鼓似的，”鄙人以後就在家種花養鳥，絕不多事！絕不多事！“
陸錚點頭，轉身朝城門走去。
他跨過吊橋，走進城門洞的時候，陽光從背後照過來，在青石板上拉出一道長的影子。西個警衛跟在兩側，步伐整齊。
魏長庚站在城外，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城門洞裡，突然覺得雙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旁邊的堂弟魏文清趕緊扶住他。
”大哥，沒事吧？“
”沒事……沒事。“魏長庚喘著粗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賭對了。他沒殺我。也沒太為難。“
他摸了摸懷裡——那裡還揣著一疊銀票和幾塊金條，是他提前藏好的”保命錢“。陸錚沒搜他的身。
”走吧。“他拽了拽衣襟，”回去收拾東西，搬城南去。“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城門。城牆上，己經有穿著德式軍裝計程車兵在換崗了，動作利索，目光如鷹。
魏長庚打了個寒顫，加快了腳步。
這座城，從今天起，再也不姓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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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德城，就這樣和平易主了。
沒有大規模戰鬥，沒有血流成河，甚至連一聲炮響都沒有。
獨立第一旅的先頭部隊在上午十點整透過城門，進入廣德。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營的兩個連，清一色的德式鋼盔和毛瑟步槍，軍容嚴整，步伐劃一，鐵釘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咔咔“的聲響，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
後面跟著的，是兩輛三號坦克。
趙大柱堅持要把坦克開進城——不為別的，就為讓廣德老百姓看，什麼叫真正的國軍。兩輛鋼鐵巨獸碾過吊橋的時候，橋板都在顫抖，城門洞裡轟鳴聲震耳欲聾，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街邊門窗後面，無數雙眼睛在偷看。
”天爺……那是什麼？“
”鐵王八！聽說能吃炮彈的那種！“
”魏胖子那兩百號人，就是被這玩意兒給嚇尿的……“
坦克開過之後，士兵們開始接管城防。保安團的哨位一個接一個被替換，青白色的旗幟被取下，換上了獨立第一旅的番號旗。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混亂。
陸錚走進魏長庚那三進的大宅院時，院子裡還殘留著他最後一夜的痕跡——火盆裡的炭灰還是溫的，桌上那碗沒吃完的紅燒肉己經凝了一層白油，旁邊擱著一雙象牙筷子。
正堂的匾額上寫著三個鎏金大字：”聚義廳“。
陸錚看著那三個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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