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蕪湖，第五戰區前方指揮所。
“砰！”
一個上好的景德鎮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牆上，摔得粉碎。茶水濺了滿牆都是。
參謀長方紹遠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死死捏著一張剛剛譯出的電報紙。他的手抖得像是在打擺子，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副官王維駿站在一旁，嚇得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好一個陸錚！好一個‘憑本事搶來的戰利品’！！！”
方紹遠猛地把電報紙拍在桌子上，氣得破口大罵，口水都噴到了桌面上：“他居然讓我自己拿命去鬼子手裡搶重炮！他還說……還說要是眼饞，送我幾個炮彈殼當尿壺？！反了他了！一個剛收編的雜牌軍頭子，居然敢這麼跟戰區長官部說話！他眼裡還有沒有軍法？還有沒有黨國？！”
第七軍副參謀長範克勤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走過來。他拿起桌子上的電報看了一眼，非但沒生氣，反而忍不住笑了。
“參座息怒。這個陸錚確實狂妄得沒邊了。但他現在，確實有狂妄的資本啊。”
方紹遠一瞪眼睛，怒氣衝衝地質問：“他有什麼資本？不就是瞎貓碰死耗子打贏了兩次仗嗎？沒有長官部的後勤補給，他那幾千人能撐幾天？餓也餓死他！”
範克勤搖了搖頭，眼神變得異常凝重：“參座，您別忘了。他現在手裡捏著的，可是十二門完好無損的240毫米重榴彈炮！加上他之前展現出來的反坦克火力和那支神秘的裝甲部隊，他現在的重火力配置，比咱們整個第七軍加起來還要猛！”
方紹遠頓時啞口無言。他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了張嘴，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心裡很清楚範克勤說的是實話。如果現在長官部硬逼陸錚交出重炮，以陸錚那種護短又霸道的軍閥作風，真敢首接翻臉。到時候，陸錚要是把那十二門240毫米重炮往蕪湖方向一擺，一炮就能把指揮所轟上天，桂系誰敢去觸這個黴頭？
一首坐在角落沙發上抽菸的213旅旅長周秉昆，此時終於開口了。
作為曾經把陸錚當做“炮灰”丟在廣德的原旅長，周秉昆此刻的心情無比複雜。既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我手下居然出了條真龍”的隱秘驕傲。
他清了清嗓子，裝作公允地說道：“參座，陸錚現在可是全國聞名的抗日英雄。委座親自批的青天白日勳章己經在路上了。這個時候，如果因為幾門大炮咱們跟他鬧翻，甚至兵戎相見，輿論上咱們桂系絕對要吃大虧，甚至會被扣上破壞抗戰的帽子。”
方紹遠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像頭困獸一樣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那你們說怎麼辦？！難道就由著他擁兵自重，在皖南當土皇帝？那十二門重炮可是戰略武器！”
範克勤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精明：“順水推舟。他不是不交嗎？那咱們就發一份公開的通電嘉獎令！”
“就說戰區長官部運籌帷幄，方參謀長神機妙算，特令獨立第一旅半路截擊日軍重炮聯隊。並‘批准’將繳獲的重炮留給廣德防線使用。”範克勤冷笑一聲，“這樣一來，咱們長官部的面子保住了，外界也會認為陸錚是在聽從咱們的指揮。他陸錚再狂，總不能發通電反駁說自己抗命吧？”
方紹遠咬著後槽牙想了半天，雖然心裡憋屈到了極點，感覺像是吃了一隻死蒼蠅，但拿兵強馬壯的陸錚確實毫無辦法，最後只能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就這麼辦吧！王維駿！去擬電報！發通電！”方紹遠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倒要看看，他陸錚拿著重炮，怎麼擋住日軍接下來的報復！”
……
與此同時。宣城，日軍第116師團指揮部。
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師團長清水規矩中將脫去了軍裝，只穿著一件白色的單衣，頹然地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的面前擺著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把出鞘的短刀，刀刃閃爍著森冷的寒光。旁邊還放著一塊用於切腹的白布。
清水規矩雙眼佈滿血絲，頭髮散亂，像個瘋子一樣喃喃自語。
十二門240毫米重炮被截胡！重炮聯隊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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