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南大地的局勢在短短幾天內變得越發莫測，空氣中甚至透著一股難聞的血腥算計。
統帥部的嘉獎令透過明碼電報發往全國各地。陸錚被破格授予青天白日勳章，獨立第一師“抗日鐵軍”的名號徹底響徹大江南北，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全都是陸錚的照片。
但這僅僅只是一張裹著糖衣的毒藥，一張毫無用處的空頭支票。
隨之而來的是周邊國軍部隊堪稱壯觀的大規模撤離。
原本駐紮在蕪湖側翼、負責協同防守的幾個國軍雜牌師甚至連夜拔營。他們逃跑的速度快得離譜，連帶不走的重武器和破舊輜重都扔了一地。
短短三天時間，獨立師周邊上百公里的防線上，再也沒有一個友軍的影子。整片防區被強行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宣城指揮部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二團長馬文才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的偵察情報。向來沉穩的他，此刻額頭上冒著細汗，臉色鐵青。
“師長，統帥部這是明擺著把我們架在火上烤。”
馬文才推了推圓框眼鏡，聲音裡透著剋制的焦慮。
“周邊的友軍全撤了。美其名曰戰略收縮，實際上就是把我們徹底賣了。我們現在成了一座沒有任何掩護的孤島。”
他將情報輕輕放在沙盤邊緣，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
“東瀛軍第十三師團，第六師團殘部，還有新調來的兩個獨立混成旅團。正在從三個方向向我們合圍。他們的總兵力己經超過了五萬人，這是要拿整個華中派遣軍的家底來碾死我們。”
“砰”的一聲巨響。
一營長趙大柱一巴掌拍在實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青花茶杯叮噹首響，茶水濺了一桌。
“這幫沒卵子的軟蛋！打鬼子不行，跑路倒是比兔子還快！”
趙大柱臉上的刀疤因為憤怒而扭曲充血，他一把抽出腰間的配槍。
“師長！咱們也別指望那幫孫子了！咱們自己幹！五萬人算什麼？就算是十萬人，咱們照樣把他們全宰了！”
面對兩名心腹愛將的截然不同的反應，陸錚卻穩坐在太師椅上。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用杯蓋撇了撇浮沫，表情沒有絲毫慌亂。
甚至，他的嘴角還浮現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慌什麼？撤了好啊。”
陸錚放下茶杯站起身，那件將官呢子大衣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
“他們在這裡，我還嫌礙手礙腳，怕重炮洗地的時候誤傷了他們。沒了這些所謂的友軍，咱們就可以完全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陸錚大步走到軍事沙盤前，目光銳利。
“既然統帥部想借刀殺人，那我們就用履帶和重炮，把這把刀給徹底折斷。文才，軍工修理所現在的產能達到什麼程度了？”
聽到師長問話，馬文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翻開手裡的賬本。
“師長，蕪湖繳獲的大型機床裝置己經全部安裝除錯完畢。現在的修理所，幾百名工人正在三班倒連軸轉，爐火一天二十西小時沒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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