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牛首山陣地。
初冬的濃霧還未在皖南的大地上徹底散去。
空氣中瀰漫著昨夜戰火留下的刺鼻焦糊味，混合著凍土特有的腥氣。
陸錚披著將官呢子大衣，身姿筆挺地站在山頂的臨時指揮所前。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薄霧，俯瞰著二十公里外那座巍峨的古城。
南京中華門的古老輪廓，在晨曦的微光中若隱若現。
“嗡——嗡——嗡！”
一陣密集的引擎轟鳴聲，突然從東方的雲層上方傳來，瞬間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馬文才快步走出帳篷。
他推了推鼻樑上被冷氣打溼的圓框眼鏡，舉起高倍望遠鏡盯向天空，臉色微變。
“師長，是鬼子的飛機！”馬文才語速極快，“聽這動靜，數量絕對不少，至少是一個滿編的飛行大隊！”
陣地上的德械步兵們迅速反應。
沒有絲毫慌亂，更沒有潰散。
基層軍官尖銳的戰術哨聲此起彼伏。士兵們有條不紊地就近尋找掩體，將手中嶄新的MP38衝鋒槍和毛瑟步槍的槍口斜指蒼穹。
李大牛嫌棉大衣礙事，一把扯掉扔在地上，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
他從戰壕裡跳了出來，手裡拎著一挺沉重的MG34通用機槍。
“狗日的東瀛矮子，步兵在地上打不過咱們，搖天上飛的來湊數了是吧！”
李大牛扯著破鑼嗓子大罵：“三團的弟兄們，把機槍都給老子架起來！今天就是用牙咬，也得給老子咬下兩架來！”
雲層被粗暴地撕裂。
幾十架塗著膏藥旗的日軍九六式陸上攻擊機和九五式戰鬥機，排成極具攻擊性的楔形俯衝編隊。
它們帶著淒厲的破空聲，首撲獨立師的裝甲駐地。
帶隊的長機駕駛員高橋少佐透過舷窗，盯著下方漫山遍野的深灰色裝甲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的任務，是在這支支那軍隊發起總攻前，用航空炸彈將這支重灌甲部隊徹底化為廢鐵。
“全體都有，推杆俯衝，給這些支那豬一點來自天空的震撼！”高橋少佐在無線電裡大吼。
“師長？”馬文才轉頭看向陸錚。
在這個時代，失去了制空權，地面部隊就是活靶子。馬文才的手心己經捏出了一把冷汗。
陸錚神色平靜如水，連大衣的衣角都沒動一下。
他從兜裡掏出一根香菸點燃，深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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