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蘊藻河北岸,掩護主力轉移。”
陸錚看著手裡的命令,紙上的墨跡還沒幹透。
三天前他還在電腦前看淞江會戰的紀錄片,一覺醒來就成了華夏陸軍第71師213旅634團的代理團長。
代理的。
連正式的都不是。
全團兩千一百號人,步槍不到一千五百支,迫擊炮彈只剩三個基數。上頭一紙命令,讓他拿這點家當去擋東瀛人一個滿編聯隊。
這不叫打仗,這叫送死。
旅長周秉昆四十出頭,面容消瘦,軍裝上全是泥點子,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他把命令唸完,抬頭看了陸錚一眼。
那一眼裡什麼都有——愧疚。無奈。還有一點不敢直視的東西。
陸錚沒說話。
他在等。
旅部參謀長孫紹棠站在旁邊,夾著資料夾,推了推眼鏡:“陸團長,命令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陸錚說,“全團步槍都不夠分,輕機槍三十二挺,重機槍六挺。你讓我拿這些東西去擋東瀛人一個聯隊?”
孫紹棠臉色變了一下:“這是師部的命令。”
“我問的不是誰下的命令,我問的是,拿什麼擋?”
屋子裡安靜了兩秒。
周秉昆開口了:“全旅都在打,636團昨天在羅溪鎮打光了兩個營,我手裡沒有多餘的兵力給你。”
“那就是讓我們去死。”
這話太直接了,直接到周秉昆的眼皮跳了一下。
“陸錚!”孫紹棠聲音拔高,“這是軍令!淞江會戰打到現在,哪個部隊不是在拿命填?636團打光兩個營,人家說什麼了嗎?你一個代理團長,團長的位子還沒坐熱,就跟旅長討價還價?”
陸錚看著他,沒接話。
他心裡清楚得很——為什麼是634團。
原因很簡單.634團是全旅最弱的一個團。原團長胡志遠三天前在前沿被流彈擊中,當場陣亡。副團長上個月在寶城就打沒了。團裡幾個營長,資歷最老的才幹了半年。
陸錚是一營營長,原主是中央軍校第十期的畢業生,二十四歲,少校軍銜,算全團最高了。於是這頂代理團長的帽子就扣到了他頭上。
說白了,634團就是個沒爹沒媽的孩子。
旅長捨不得拿嫡系部隊去當炮灰,那就只能讓634團頂上。
這個邏輯合理嗎?站在周秉昆的角度看,合理得很。
站在陸錚的角度——你他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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