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趴在戰壕邊沿，耳朵貼著溼冷的泥土。
腳步聲越來越近。
節奏輕。間距碎，不是大部隊——是偵察分隊。人數不超過一箇中隊，估計一百五到一百八十人之間。
他轉頭看趙大柱，伸出兩根手指，指了指前方。
趙大柱會意。
“傳令下去，”陸錚的聲音壓得極低，“所有人不準開槍，不準出聲。沒有我的命令，一顆子彈都不許放。”
命令沿著戰壕無聲傳遞。
兩千多人趴在黑暗裡，連呼吸都放輕了。
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勉強照亮陣地前五十米的範圍。蘊藻河北岸是一片開闊農田，田埂縱橫交錯，幾棵歪脖子樹零零散散立在田間。
腳步聲停了。
一陣窸窣的響動，夾雜著壓低了的人聲。
東瀛話。
陸錚看不清對方的準確位置，但憑聲音判斷，這支偵察隊已經進入陣地前方三百米的區域。他們在搜尋前進，試探這一帶有沒有華夏軍隊的部署。
如果讓他們摸清了虛實回去一報告，後面的大部隊就會有針對性地展開進攻。到時候634團連打伏擊的機會都沒了。
不能讓他們回去。一個都不行。
陸錚爬到德械步兵排的位置，找到排長。
“準備好了嗎？”
排長點頭：“34已經架好，隨時開火。”
“等他們進入一百五十米。機槍先打，把他們釘在原地。步槍手隨後自由射擊，重點封鎖左右兩翼——一隻蒼蠅都不能飛回去。”
“明白。”
陸錚爬回指揮位置。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一秒拉成十秒。戰壕裡計程車兵們攥著槍，手心全是黏糊糊的汗。幾個新兵的手抖個不停，被旁邊的老兵摁住肩膀。
對很多人來說，這是頭一仗。
也可能是最後一仗。
前方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更近。
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陸錚看到人影了。彎著腰，端著槍，三三兩兩在田埂間移動。前頭幾個人手裡捏著手電筒但沒開——他們也怕暴露。後面計程車兵間距拉得很開，配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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