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瀛人的前鋒大隊被打殘之後，喧囂的戰場上迎來了大約兩個小時的死寂。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濃郁的血腥氣，混合著燒焦的橡膠味，直往人肺管子裡鑽。
陸錚利用這段難得的喘息間隙，讓馬文才去統計傷亡情況。
“團長......全團陣亡十七人，重傷十一，輕傷三十二。”馬文才推了推沾滿黑灰的圓眼鏡，原本白淨的書生臉上此刻寫滿了疲憊，連聲音都透著沙啞，“彈藥消耗了兩個基數，主要是五營那邊，機槍打得太兇了，槍管都打紅了三根。”
陸錚面沉如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喚出了系統面板。剛才那場戰鬥的最終結算，此刻正化作一行行冰冷卻令人振奮的字元在他眼前跳動。
【擊毀八九式中型戰車4輛，擊殺東瀛軍士兵387人，軍官（少尉-中尉）11人，軍官（上尉-少佐）3人。擊毀火炮0門。】
【基礎點數：387+33+15+80=515點。】
【單次戰鬥擊殺超過100人，額外獎勵20%，計103點。】
【總計獲得點數：618點。當前累計點數：2373點。累計擊殺：3712人。】
兩千三百多點！
看著這筆鉅款，陸錚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冷空氣，眼神越發銳利。夠用了。
但他沒有立刻選擇兌換。陸錚蹲在滿是泥濘的戰壕裡，眯著眼死死盯著東邊公路的盡頭。前鋒被全殲，吃了個暴虧的東瀛人，絕不可能就這麼善罷甘休。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果然，下午一點剛過，公路盡頭的地平線上，滾滾煙塵再次如怒龍般揚了起來。這一次的規模，比上午大了何止一倍！漫天的黃土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
楊志遠趴在掩體後，舉著高倍望遠鏡看了半天，放下來時，臉色已經變得慘白一片。
“團長！大麻煩來了！至少兩個滿編大隊的步兵，後面......後面還跟著一個野戰炮兵大隊！我仔細數了一下，至少十二門75毫米野炮！”
“十二門？！”趙大柱在旁邊倒抽了一口涼氣，臉上的刀疤都跟著抽搐了一下，“孃的，小鬼子這是把家底都搬出來了？”
上午東瀛人的四門野炮，連屁都沒放幾個就被薛老三的105重榴彈炮給端了。這回對方直接拉了十二門過來，擺明了是要用鋼鐵和烈火，把湯山陣地徹底犁成平地！
陸錚舉起望遠鏡，冷冷地看著敵人在三公里外開始有條不紊地展開。這一次，東瀛人的炮兵陣地構築得極其分散，各個炮位之間拉開了極大的安全距離，再也不像上午那樣傻乎乎地擠成一坨。
“學精了啊。”蘇柏成拄著柺杖站在一旁，咬著牙冷笑了一聲。
“精不精的，今天都得在這兒磕掉他們幾顆大門牙！”陸錚轉頭看向滿頭大汗的齊海峰，“齊排長，我問你，前沿的防炮洞，能扛住75毫米炮彈的直接命中嗎？”
齊海峰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面露難色：“只要不是直接命中洞口，問題不大。但團長，咱們的防炮洞畢竟是昨晚連夜趕工出來的，覆土層最厚也就兩米，裡面連鋼筋都沒有。要是對面全是大口徑集中轟炸——”
他的話音未落，大地猛地一顫。
東瀛人的炮擊，開始了！
十二門75毫米野炮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天空中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炮彈如同密集的鋼鐵暴雨，鋪天蓋地地砸向湯山陣地。
轟！轟！轟！
前沿陣地瞬間化作一片翻滾的火海。泥土。碎石。殘斷的樹木被狂暴的衝擊波掀飛到十幾米的高空。交通壕裡用來支撐的粗壯原木，被震得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隨時會斷裂。
“都給老子縮著！抱頭！張開嘴！誰也不許抬頭！”各連連長在搖搖欲墜的戰壕裡，聲嘶力竭地大聲喝罵。
炮擊整整持續了四十分鐘！
這四十分鐘，比上午狠了十倍不止，簡直是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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