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時奉陪。”
孫紹棠帶著副官轉身走了，馬靴踩在廟門臺階上，聲音格外用力。
趙大柱等馬蹄聲遠了才抬頭：“團座，這孫參謀長什麼毛病？打仗的時候不見他來，分功勞的時候衝第一個。”
“他不是來分功勞的，他是來拆廟的。”馬文才從門口走進來，“634團現在手裡有兵有槍有糧，礙眼了。上面不缺打仗的，缺的是聽話的。”
“那怎麼辦？不聽唄。”趙大柱嘴一撇。
陸錚搖頭：“光不聽不行，還得讓上面覺得不拆比拆划算。”
他把那份縮編命令疊好放進口袋，走出廟門。
門外，634團計程車兵們散坐在鎮子各處，有的在擦槍，有的在啃罐頭，有的背靠著牆打盹。活下來的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特殊的鬆弛，不是放鬆，是打完了大仗之後的那種空白。
一個通訊兵跑過來：“團座，電臺來信，旅長要跟你通話。”
陸錚走到電臺前，接過耳機。
周秉昆的聲音比上次疲憊了許多，但語氣還算正常。
“陸錚，孫參謀長到了？”
“到了，剛走。”
“縮編的事，師部那邊確實下了這個命令，是在不知道你部實際情況的前提下發的。我已經上報了634團的戰果和現有兵力，請求撤銷縮編令。”
“謝旅長。”
“別謝太早，師部現在自顧不暇，你的報告他們不一定來得及看。我能做的就這些了。”
周秉昆停了一下。
“陸錚，你在蘊藻河打的這兩天，整個旅所有部隊加在一起的戰果都沒你多。這個功，不管師部認不認，我認。你那個代理兩個字，等到了楊涇鎮我給你報上去，正式的團長任命。”
“多謝旅長。”
“但有一條。”周秉昆的聲音嚴肅了，“到了楊涇鎮之後，635團的人你得還回去。劉營長那個營是人家的建制，你留著說不過去。”
“沒問題，歸建制的事我不含糊，但沿路收容的那些散兵呢？”
“那些我不管，師部也沒功夫管。他們原部隊的長官要是來要人，你看著辦。要是沒人來要，那就是你的。”
陸錚心裡有了數。
“旅長，楊涇鎮那邊安全嗎？”
“暫時安全，但東瀛人推進速度很快，我估計在那裡也待不了幾天。你儘快趕過來，到了之後先整編，後面還有硬仗打。”
“明白。”
電臺斷了。陸錚站起來，夕陽剛好落到鎮子西面的小河後面，水面上反射著暗紅色的光。
馬文才站在旁邊沒說話，手裡又在寫那沓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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