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多的時候,天邊終於熬出了一絲灰白。
隊伍已經連續走了將近二十公里,士兵們的腳步越來越沉,隊伍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有些人走著走著身體就往旁邊歪,被身邊的老兵一把薅住領子,踉蹌著繼續往前挪。
“團座,前面五公里有個叫陳墩的村子,過了陳墩再走十二公里就是楊涇鎮了。”楊志遠藉著微弱的天光,指著手裡的軍用地圖。
陸錚看了一眼疲憊不堪的隊伍,眉頭微皺:“到陳墩紮營,白天不走了。東瀛人的偵察機一出來,咱們這一長串就是活靶子,等天黑再趕最後一段。”
楊志遠點頭,正要去傳令,前方的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派出去的偵察兵像兔子一樣竄了回來,跑得氣喘吁吁。
“團座!陳墩村方向有情況!有東瀛人!”
陸錚腦子裡的睏意瞬間被這三個字衝得一乾二淨,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多少人?什麼位置?幹什麼的?”
“村子裡有炊煙,村口有遊動哨,明面上看見至少兩個。但具體多少人不清楚,村子外圍被一片雜樹林擋著看不全。不過聽動靜,有騾馬嘶鳴的聲音!”
“騾馬?東瀛人的宿營地?”楊志遠在一旁分析道,“看樣子像是後勤或者輜重部隊。”
趙大柱不知什麼時候從後面鑽了過來,臉上的刀疤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紅,兩隻眼睛直冒綠光:“團座,打不打?”
陸錚沒有馬上回答,他蹲下身,在地上攤開地圖,腦子飛速運轉。陳墩村正好卡在他們去楊涇鎮的必經之路上,如果選擇繞路,不僅要多走七八公里的爛泥路,隊伍極度疲憊不說,那些重傷員根本扛不住。更要命的是,一旦這股日軍天亮後發現有幾千人的華夏軍隊從眼皮子底下過去,必定會死咬上來。
輜重部隊戰鬥力雖然弱,但他們手裡的裝備。彈藥。糧食,對現在的634團來說,那就是久旱逢甘霖的肥肉!
“他孃的,不繞了,打!”陸錚一巴掌拍在地圖上,做出了決定。
趙大柱的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你先別急著發情,”陸錚瞥了他一眼,冷冷地下達命令,“聽我安排!趙大柱,你帶一營從村北面摸過去,給我死死堵住北出口,飛出去一隻蒼蠅我拿你是問!韓副營長!”
“到!”88師的韓副營長趕緊上前。
“你帶你的人繞到村東面,封住東邊的路。你的人狀態差,彈藥也不多,東邊是次要方向,我不需要你們衝鋒,只要開槍造聲勢,堵住不讓人往那邊跑就行,能辦到嗎?”
韓副營長咬了咬牙,點頭道:“陸團長放心,就算用牙咬,我也把路給您封死!”
“德械步兵連,正面突擊,從村西頭給我直接碾進去!迫擊炮。山炮立刻就位,先給村子來一輪火力覆蓋,把這幫畜生從熱被窩裡炸起來再說!”
“那我二營呢?”馬文才推著圓框眼鏡,從後面不緊不慢地趕了上來。
“你帶二營和劉營長的人,給我在後方構築陣地。防止打得正熱鬧的時候,後面突然冒出鬼子的追兵抄咱們的後路。”
馬文才推了推眼鏡,乾脆地點頭:“明白,後路交給我。”
部署僅僅用了十分鐘,各部隊像一張撒開的大網,悄無聲息地散入黎明前的黑暗中。天已經越來越亮了,再拖延下去,突襲就會變成強攻。
陸錚站在村西頭外五百米的一棵老榆樹後面,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陳墩村。鏡頭裡,東瀛人的哨兵正抱著三八大蓋在村口來回踱步,渾然不知死神已經貼到了後腦勺。
“開炮!”陸錚冷酷地吐出兩個字。
“嗵!嗵!嗵!”
迫擊炮率先發難!三發炮彈帶著尖嘯撕裂了清晨的寧靜,精準地落進村子中央。緊接著,75山炮發出一聲怒吼,一發高爆彈直接砸在了村東頭的機槍陣地附近,掀起漫天泥土和殘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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