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師部的命令終於下來了。
楊志遠拿著電報跑進來的時候,陸錚正在看蘇柏成訓練新兵。
“團長!師部死命令,213旅負責蘇州東面的防線,從葑門到相門之間四公里的正面!咱們634團守北段,從護城河拐彎處死磕到相門城樓!”
四公里正面,634團分到了大約兩公里。
兩公里的防線,兩千七百多人守,兵力不算單薄。但關鍵是工事。
陸錚帶著蘇柏成和楊志遠去實地看了一趟,回來之後三個人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說是防線,其實就是一條發臭的護城河加半截破城牆。”蘇柏成拄著拐,語氣冰冷刺骨,“工事基本等於沒有,連像樣的戰壕都沒挖,這他孃的是讓咱們拿肉身去擋炮彈!”
“護城河有多寬?”陸錚冷著臉問。
“最寬的地方十來米,最窄的地方五六米。水深才到膝蓋,連個矮子都淹不死,根本擋不住人衝鋒。”
“城牆呢?”
“有一段還算完整,高三四米,能當掩體用。但中間有個豁口,大約二十米寬,早年拆城牆留下的,現在堵都沒法堵,完全敞開著。”
“那個豁口就是最要命的鬼門關。”陸錚在地圖上重重畫了個圈。
他當即下了死命令:全團立刻進入陣地,掘地三尺也要把工事給我修出來。
兩千多人一起幹活,場面極其壯觀,但問題也多如牛毛。新編的散兵裡有不少人連鐵鍬都不會使,挖出來的戰壕歪七扭八,深淺不一,簡直沒法看。
齊海峰這時候派上了大用場。
這個工兵出身的少校雖然只帶了十四個人,但修工事的本事確實過硬。他拿著一根木棍在地上劃了半天,然後指揮人在城牆豁口前面挖了一條曲折的交通壕,交通壕前面又挖了兩道射擊壕,層層疊疊,互為犄角。
“長官,這個豁口光靠人命填絕對不行,得在前面設三層立體火力。第一層在壕溝裡,第二層在城牆上,第三層把迫擊炮架在城牆後面的高地上。三層火力交叉覆蓋,東瀛人從豁口衝進來一頭就給他絞碎一頭。”
楊志遠蹲在旁邊看了半天,忍不住豎了個大拇指:“專業的就是不一樣,這心思絕了。”
“少拍馬屁,趕緊幹活!”齊海峰沒好氣地把鐵鍬狠狠塞他手裡。
下午,周秉昆來視察了。
他帶著孫紹棠站在城牆上,往下看了半天634團的陣地,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
“老孫,全旅三個團,你覺得哪個的工事修得最像樣?”
孫紹棠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極其不情願地擠出幾個字:“634團。”
“何止是最好,635團和636團那邊我剛看了,跟634團一比,簡直就是三歲小孩在玩泥巴。”周秉昆無奈地搖了搖頭。
下了城牆,周秉昆把陸錚叫到一邊,臉色凝重。
“師部那邊傳來確切訊息,東瀛人在崑山集結了至少兩個師團的兵力,隨時可能像瘋狗一樣往蘇州方向撲過來。”
“最快什麼時候到?”
“最快兩到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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