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無錫城外的霧氣重得能擰出水來。
634團的營地裡沒有號音，只有軍官們壓著嗓子的口令聲。三千多號人收拾行裝，動作麻利。
陸錚把馬韁繩攥在手裡，看著隊伍列隊。
周秉昆的吉普車從霧裡開了過來。他在車上沒下來，只是衝陸錚招了招手。
“陸錚，你們在前面開路，旅部和另外兩個團跟在你們後面十公里。”周秉昆搓了搓凍僵的手，“路上遇到什麼情況，自己決斷，不用事事請示。”
“明白。”陸錚點頭。
“記住，到了江陰外圍別急著進防區，先派人跟江陰要塞的守軍接洽。那邊現在亂得很，別跟友軍起衝突。”
周秉昆囑咐完就讓司機調頭走了。
陸錚翻身上馬，抽出腰間的配槍朝天舉了一下：“全團出發！”
韓思遠的五營走在最前面。五百個德械步兵排成整齊的兩路縱隊，皮靴踩在公路上發出整齊劃一的聲響。
趙大柱的一營緊跟在後面。他騎著一匹繳獲來的東瀛矮腳馬，溜溜達達地湊到韓思遠旁邊。
“韓營長，你們這步子走得夠齊整的啊。”趙大柱咧著嘴套近乎。
韓思遠目視前方，語氣平穩：“趙營長過獎。平時訓練得多，習慣了。”
“你們這裝備看著也不錯，全是新傢伙。”趙大柱盯著五營士兵手裡的毛瑟步槍和34機槍，眼珠子滴溜溜轉，“團長從哪給你們弄的這身行頭？”
“長官發放的，我們只管用。”韓思遠滴水不漏。
趙大柱討了個沒趣，撇撇嘴退回自己營裡。李大牛湊過來笑話他。
“老趙，你那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了吧？”李大牛憨笑。
“滾一邊去！”趙大柱罵道，“老子就是想探探他們的底。這幫人看著就邪性，連個笑模樣都沒有。”
“人家那是正規軍的做派，哪像你，跟個土匪似的。”馬文才在旁邊推了推圓眼鏡，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馬算盤，你再廢話老子把你眼鏡撅了！”
三個營長正鬥嘴，前面的隊伍突然停了。
一名騎馬的偵察兵從前面飛奔回來，在陸錚面前猛拉韁繩。
“團長！前面五公里有個鎮子叫洛社。有一股東瀛兵正在鎮子裡搶東西，還有一幫穿灰軍裝的跟著他們一起折騰！”
“穿灰軍裝的？”陸錚眼神一冷，“偽軍？”
“看著像！東瀛兵大概一個小隊，偽軍有一百多號人。”
陸錚冷笑兩聲。剛出無錫就碰上攔路豬，正好拿來練練手。
“韓思遠！”陸錚大喊。
韓思遠立刻跑過來敬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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