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湖，日軍第114師團司令部。
末松茂治中將這幾天脾氣暴躁得像頭被戳了三刀的野豬。司令部裡的參謀們走路都恨不得踮著腳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一點響動就引來師團長的雷霆之怒。牆上那面巨大的皖南作戰地圖，已經被他用指揮刀戳出了十幾個窟窿，每一個窟窿都精準地紮在“旌德”這兩個字上。
“報告！”情報參謀小野一郎大尉雙手捧著一份剛譯出的加急電報，硬著頭皮走了進來。他儘量把腳步放得極輕，但還是被末松茂治猛地回頭死死盯住，那眼神像極了要吃人的惡狼。
“念！”末松茂治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這幾天他幾乎沒怎麼閤眼，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配上佈滿血絲的雙眼，活像個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殭屍。
“哈依！第38聯隊已從蕪湖車站全部下車，目前正在城外完成集結。第66聯隊也已從宣城出發，預計明天傍晚抵達涇縣，後天可與38聯隊完成兩翼匯合。”小野一郎嚥了口唾沫，頓了頓，還是硬著頭皮補充道，“只是......航空兵第六飛行團回覆說，近期皖南地區氣候惡劣，雲層極厚，能見度不足，無法提供有效的空中偵察和轟炸支援......”
“廢物！統統都是大日本皇軍的恥辱！”末松茂治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實木椅子，那把可憐的梨花木椅子狠狠砸在牆壁上，瞬間散了架。“兩個滿編聯隊，八千餘名帝國勇士，外加一個野炮大隊。一個工兵大隊！這點兵力，足夠在華夏的平原上正面碾碎他們一個精銳師了！我還需要什麼狗屁空中支援？！給我直接碾過去！把旌德夷為平地！把那個叫陸錚的支那豬，連同他的骨頭一起碾成肉泥！”
參謀長岡本少將站在角落的陰影裡，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開口：“師團長閣下，請息怒。旌德地形險要，三面環山，易守難攻。根據特高課拚死傳回的情報，陸錚所部不僅全員裝備極其精良的德式自動火器，甚至還擁有口徑超過75毫米的重型戰車和150毫米級別的重炮！如果支那軍依託地形固守，強攻之下，我軍傷亡恐怕難以估量......”
“一派胡言！”末松茂治猛地轉過身，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岡本，嘴角扯出一個極其猙獰的弧度，“岡本君！你難道也被那個華夏軍閥嚇破了膽嗎？！150毫米重炮？重型戰車？那是連支那中央軍嫡系都沒有的戰略武器！一個在敵後打游擊的土匪頭子，難道會變戲法嗎？！這絕對是秋山那個蠢貨為了掩飾自己的無能，臨死前編造出來的謊言！”
他大步走到地圖前，戴著白手套的手指粗暴地戳在旌德的位置上，厲聲嘶吼：“傳我死命令！第38聯隊為北路主攻，沿蕪湖—涇縣公路南下，直撲旌德北門！第66聯隊為東路輔攻，從宣城西進，攻擊旌德東門！兩個聯隊務必在五天後同時抵達進攻出發陣地，六天後發起總攻！我要讓旌德，變成埋葬第七師所有支那人的巨大墳場！”
“哈依！”岡本少將猛地低頭應道，心裡卻在暗暗發毛。兩個聯隊從兩個方向夾擊，計劃確實周全。但他總覺得，那個能一口生吞秋山聯隊的華夏少將，絕對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絕不會乖乖縮在城裡等死。
......
涇縣以南三十公里，青弋江畔的馬頭鎮。
趙大柱帶著一營的三百八十名德械精銳，外加一個由五輛四號坦克組成的裝甲排，在這裡已經像幽靈般潛伏了整整一天一夜。他們選擇了公路東側一片茂密的松樹林作為集結地，用樹枝和茅草搭起了厚實的偽裝網。從公路上看過去，根本發現不了這片死寂的林子裡，正蟄伏著一支足以撕裂日軍防線的鋼鐵怪獸。
“直娘賊的，這皖南的風可真夠邪乎的，跟刀子似的往骨頭縫裡鑽。”趙大柱緊了緊身上的將校呢軍大衣，臉上的那道刀疤在寒風中凍得發紫。他搓了搓滿是老繭的大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硬邦邦的冷饅頭，狠狠啃了一口。
旁邊的坦克排排長孫鐵錘湊了過來。這小夥子是系統召喚出的精銳裝甲兵，長得虎頭虎腦，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但趙大柱心裡門兒清，這小子一旦鑽進四號坦克那厚重的裝甲裡，心黑手狠得讓人頭皮發麻。
“營長，弟兄們都按您的吩咐，把‘鐵王八’偽裝得嚴嚴實實了。那75毫米的短管炮口全用草繩綁了松枝，履帶壓出來的印子也讓步兵弟兄用枯草掃乾淨了。”孫鐵錘壓低聲音彙報，“就是這天太冷，機油容易凍住。坦克發動機冷啟動有點費勁，剛才試了一次，轟了快兩分鐘才徹底打著火。”
趙大柱用力嚥下嘴裡的幹饅頭，瞪著牛眼罵道：“跟老子倒苦水有屁用？有本事跟師長訴苦去！不過你小子給老子把皮繃緊了，伏擊戰講究的就是一個‘快。準。狠’！發動機一響，那就等於告訴鬼子閻王爺來收命了！你給老子立個軍令狀，從接到開火命令，到第一輛四號坦克衝出樹林開炮，能不能控制在一分鐘以內？！做不到，老子把你塞進75毫米的炮管裡當炮彈打出去！”
孫鐵錘毫不畏懼地咧嘴一笑，眼神中透著系統兵獨有的絕對自信：“營長您把心放肚子裡！一分鐘？三十秒足夠把鬼子的運兵車轟成渣了！”
“算你小子有種，滾回去盯著炮塔！”趙大柱揮揮手，轉身看向不遠處趴在林子邊緣。正舉著高倍望遠鏡死死盯住公路的偵察營營長楊志遠，“老楊，前面啥動靜？鬼子的先頭部隊露頭沒？”
楊志遠放下望遠鏡，拍了拍身上的落葉，壓低聲音道：“公路上還是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只有兩輛鬼子的挎鬥摩托車來回溜達了一圈。看這行軍速度，末松茂治的大部隊還在老牛拉破車呢。”
“急個鳥，老子有的是耐心。”趙大柱重新把半個饅頭揣進懷裡，從地上撿起一塊凍得硬邦邦的土坷垃，在手裡掂了掂，眼神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兇光，“老子就怕這幫畜生不來！來一個聯隊老子吃一個，來一個師團，老子磕碎了牙也要咬下他二斤肉！”
楊志遠笑了笑沒接茬。他知道趙大柱是在過嘴癮，但看著身後那五輛猶如遠古兇獸般蟄伏的四號坦克，他心裡也湧起一股莫名的底氣。
與此同時，旌德縣城內，一派熱火朝天。殺氣騰騰的備戰景象。
張大彪和李大牛這兩個主力團長，正站在東城牆上吵得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亂飛，就差沒拔出腰間的毛瑟手槍頂著對方的腦門了。起因全是因為防禦陣地的“主次”分配。
“直娘賊的！憑啥主陣地要讓給你第四團？！”李大牛頂著個鋥亮的大光頭，在冷風中格外顯眼，他暴躁地揮舞著粗壯的胳膊，指著城北那段最開闊。最適合重炮展開的區域吼道，“俺三營新兵是沒你們多，但論起敢拚命，俺們陝西漢子怕過誰？！你憑啥讓俺去守那些邊角料陣地？！”
張大彪抱著一把嶄新的40衝鋒槍，斜靠在城垛上，眯著眼睛，一副老兵油子的傲氣模樣：“李大牛，你個文盲嚷嚷個屁！不是老哥我瞧不起你，你手下那些新兵蛋子，槍管子上的油都沒擦乾淨，就敢往主陣地上放？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一響，沒準自己先炸了窩！我第四團好歹是從淞滬會戰的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什麼大陣勢沒見過？城北這咽喉位置，交給我們四團最穩妥！”
“你放屁！”李大牛氣得原地蹦高，“俺的兵是新兵不假，但俺天天拿實彈喂他們，槍法能差了？！再說了，俺還有三營的一百多個老兵壓陣呢！倒是你第四團，打巷戰鑽耗子洞是把好手，打這種硬碰硬的陣地防禦戰？嘿，恐怕還不如俺手底下的燒火丫頭！”
“都給老子閉嘴！吵得像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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