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漿後期的水稻對水分的需求很講究,水太多會導致根系泡爛,水太少又會影響灌漿質量。眼下這個階段,田裡要保持淺水層,隔一陣子就得排水曬田一次,讓根系透透氣。
她在心裡盤算著,等這批稻子收了,得趕緊把占城稻種下去。
瓊州這邊氣候熱,一年能種兩到三季稻,占城稻的生長週期又比粳稻短,如果趕在這茬收完之後馬上翻地育秧,第二季還能趕上入冬前的尾巴。
從田裡出來的時候,迎面碰上了蘇慶安,一路小跑著過來,額頭上全是汗。
「沈姑娘,我叔讓我來找你,說徵糧的事有迴音了。」
「什麼事?不是已經定下了嗎?」
蘇慶安擺了擺手:「就是上面派了個人下來核實情況,說是明後天就到。」
「來的是什麼人?」
「聽說是府衙的一個文書,專門管這片安置點的。我叔說讓你把嘉獎文書準備好,到時候人來了你得在場。」
「知道了,你回去跟蘇叔說,到時候直接喊我就行。」
蘇慶安點頭應了聲好,轉頭又往蘇里正那邊跑。
沈鹿溪回到家的時候,柳青河正好也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一袋東西。
「鹿溪,府城的糧價又漲了,現在三十文一斤了。」柳青河把袋子放到桌上,臉色不太好看,「路上碰到好幾撥從北邊下來的逃荒戶,說北狄已經打到了汴州,朝廷的兵馬退到了洛陽一帶。」
沈鹿溪拆開袋子看了看,裡面是從府城帶回來的茯苓種和幾包藥粉。
「汴州丟了?」
「說是還在打,城還沒破,就是圍得很緊。」柳青河搓了搓手,「鹿溪,我在府城聽說朝廷準備在南方各州加徵一輪秋糧,數目比之前的公文上寫的還多。」
沈鹿溪擰了擰眉頭。
陳情書已經送出去了,嘉獎文書的抄本也附在了裡面,蘇里正那邊寫得清清楚楚,安置點的人都是災民,地才剛開出來,頭一茬莊稼還沒收呢,實在拿不出多餘的糧食來交。
現在上面派人來核實,說明陳情書起了作用,至少沒被直接駁回。
「二舅,明後天府衙會來人核實咱們的情況,到時候你跟大舅都在,把田裡的帳目帶上。」
「行。」柳青河應了一聲。
沈鹿溪拿著茯苓種進了側屋,等到傍晚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進了空間,把茯苓種埋到了藥圃角落裡一棵枯松的根部旁邊。茯苓這東西跟別的藥材不一樣,它是菌類,寄生在松木上長的,得靠松木的養分才能結出藥用的茯苓塊。
空間裡正好有一小截枯死的松根,是之前清理靈田的時候刨出來扔在角落的,拿來種茯苓剛好合適。
忙完藥圃,她又去看了空間裡的水稻。
粳稻的穗子已經完全飽滿了,金黃色的稻穗沉甸甸地掛滿了整片田,再過兩三天就能收割了。
旁邊的野生稻也長到了分櫱期,細長的葉片從泥土裡一叢一叢地冒出來,長勢比外面的莊稼快得多。
等粳稻收了之後,空間裡騰出來的地可以試種一小片占城稻,先看看這個品種在靈泉水的催化下表現怎麼樣,心裡有了底再往外面田裡大面積推廣。
從空間出來的時候柳蕎娘在灶房裡煮麵條,阿青在旁邊幫忙切醃菜,沈小滿蹲在院子角落裡藉著燈光在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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