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師爺的手頓了一下,放下茶杯,往椅背上靠了靠:「你一個小姑娘,打聽通判的事做什麼?」
「他要來南安鎮巡查,我們鎮上的剛落戶不久,該準備的得提前準備好。」
「就這麼簡單?」
「是啊。」
魏師爺看了她好一會兒,嘴角動了動:「陸通判,全名陸敬之,浙東人,嘉和十二年的進士,早年在京城刑部做主事,後來外放到嶺南做過幾年知縣,前陣子才調到瓊州來。」
沈鹿溪在心裡記著。
「這個人做事講規矩,不貪也不清,屬於那種不好不壞的中間派。不過他有一個毛病,就是對名聲特別在乎,他到哪裡都喜歡弄點政績出來,讓上面看著高興。」
「這個毛病,倒未必是壞事。」沈鹿溪說了一句。
魏師爺嗤笑了一聲:「看你怎麼用了。你們村裡要是真做出了什麼亮眼的成績,他巡查的時候看見了,搞不好會當成自己的政績報上去。對你們來說,有個當官的替你們撐腰,也不算吃虧。」
沈鹿溪點了下頭。
魏師爺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忽然話鋒一轉:「不過有一樣你得注意,陸敬之這個人雖然不算壞,身邊卻跟著一個幕僚,姓韓,這個韓幕僚才是真正棘手的人物。此人心機深沉,在京城的時候就專門替刑部辦暗差,查人查案是一把好手。」
沈鹿溪的心一沉,查人查案的好手,跟在新通判身邊,偏偏這個通判還跟靖王府有過往來。
「韓幕僚跟陸通判是什麼關係?」
「老搭檔了,陸敬之在刑部的時候,韓幕僚就是他手底下的人,後來陸敬之外放,韓幕僚也跟著走了,一直沒換過主子。」
沈鹿溪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站起來朝魏師爺拱了拱手:「多謝魏老先生,改天我再來給您送茶。」
魏師爺擺了擺手:「茶是好茶,人也機靈,下回來的時候,多帶點。」
從碼頭回來的路上,沈鹿溪一直沒說話,方侄子跟在後面也不敢多問。
走到鎮口的時候,正好碰見沈大山從田裡回來,扛著鋤頭,臉上還帶著泥。
「爹,幫我做件事。」
沈大山把鋤頭靠在牆邊:「啥事?」
「去跟顧南祁說一聲,讓他這陣子別在穀子村住了,搬到咱家後面那間空屋子裡來。」
沈大山愣了一下:「為啥?」
「來查的人身邊帶了個專門辦暗差的幕僚,顧南祁一個人住在穀子村太顯眼了,萬一被人盯上就麻煩了,住在咱們家附近,有什麼動靜也好照應。」
沈大山沒有多問,放下鋤頭就往穀子村方向走了。
沈鹿溪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應對。陸通判好名聲,這個可以利用。等他來巡查的時候,村裡的的水稻田和占城稻的長勢就是最好的政績。
至於那個韓幕僚,得另想法子應付。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轉身回了家,進了空間去看小麥和占城稻的長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