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粉鋪的生意已經穩定下來了,不過她時常有其他事要忙,經常不在店裡,這時候活就都壓在阿青身上了。
她一個人既要熬湯炒臊子,又要煮粉條澆湯,本來在前面端碗收碗洗碗就已經快忙不過來了,到了晌午飯點的時候,客人坐滿了桌子,後面還有人在門口等著,根本轉不開。
「溪姐姐,我今天差點把一碗加蛋的端成素的,幸虧那個大叔提醒了我。」阿青一邊刷碗一邊說,臉上還掛著汗。
沈鹿溪也累得胳膊發酸,靠在灶臺邊上想了想:「得再找個人幫忙了。」
「找誰呢?鎮上的人都有自己的活計,不一定願意來。」
沈鹿溪腦子裡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劉嫂子。
劉嫂子從青川縣就幫忙幹活做粉條包,逃荒路上人勤快,手腳乾淨,做飯也是一把好手,之前在路上也幫柳蕎娘燒過好幾頓飯,灶上的活沒得挑。
關鍵是,劉嫂子家裡確實缺錢。
當天傍晚收了鋪子之後,沈鹿溪直接就去了劉嫂子家。
劉嫂子家當時選在了靠東邊的位置,離鎮上相對比較近。沈鹿溪到的時候,劉嫂子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看見沈鹿溪來了,趕緊站起來迎過來。
「鹿溪,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劉嫂子,我來找你商量個事。」沈鹿溪也沒繞彎子,直接開口,「我在鎮上開了個粉鋪,生意還行,就是人手不夠,想請你過來幫忙,你願不願意?」
劉嫂子愣住了,手裡還攥著一把菜葉子:「你說真的?」
「真的,每天從早上到下午,主要就是幫忙洗碗端碗收拾桌子,忙的時候搭把手煮粉條。工錢按月算,管一頓午飯,你看行不行?」
劉嫂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鹿溪,那我,我幹得了嗎?」
「怎麼幹不了?你做飯的手藝我又不是沒見過,逃荒路上的野菜粥,就數你煮得最好喝。」
劉嫂子被這話說得紅了臉,低頭搓了搓手上的泥:「那,那工錢多少?」
「每個月三百文,包一頓午飯,逢年過節另算。你覺得怎麼樣?」
三百文在南安鎮不算少了,一般打零工的壯漢一個月也就掙這個數,劉嫂子一個婦人能拿到這個工錢,已經很不錯了。
劉嫂子的手都在抖:「鹿溪,這也太多了吧……「
「不多,鋪子忙起來的時候你就知道了,這錢不白拿。」沈鹿溪看了看她身後的灶房,「你家裡的事能安排開嗎?」
「能安排,我家孩子現在長大了也懂事,自己在家做頓飯還是行的。」劉嫂子把菜葉子往籃子裡一放,使勁點了點頭,「鹿溪,我幹!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幹,絕不給你添亂!」
「那就說定了,明天一早你跟我一起去鋪子,我帶你熟悉熟悉。」
從劉嫂子家出來,沈鹿溪心裡踏實了不少。多了一個人手,鋪子人手就能排開了,她也能騰出時間來顧別的事。
回家的路上經過溪邊,她順便去看了一眼東邊那塊新栽的占城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