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天還沒亮透,院子裡有人在掃地。
沈鹿溪梳洗好,推開門一看,竟然是沈大山,他拿著掃帚在掃落葉,一下一下地掃得慢條斯理的。
「爹,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想著把院子掃掃。」沈大山停了手裡的活,壓低聲音湊過來,「鹿溪,昨晚你娘跟我念叨了半宿,說小滿要是真去了府城,家裡就剩咱們幾個了,她捨不得。而且他才十歲,你娘肯定放不下心。」
沈鹿溪靠在門框上:「去讀書又不是不回來了,府城坐船也就大半天的路。再說了,這事還早呢,下次考試還沒考呢。」
沈大山嘿嘿一笑:「我倒是想得開,小滿有出息是好事。就是你娘那個性子,嘴上不說心裡犯嘀咕。你回頭勸勸她。」
「行,我知道。」沈鹿溪開口:「大不了去就去陪他一起,正好去看看府城那邊還有什麼能賺錢的生意。」
早飯柳蕎娘做了一鍋紅薯白米粥,配了一碟醃鹹菜。沈小滿吃得飛快,吃完抹了嘴就要往學堂跑,被柳蕎娘一把拽住:「書袋呢?」
沈小滿低頭一看,書包還掛在凳子腿上,趕緊抓起來背上,一溜煙跑了。
柳蕎娘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轉頭正要說什麼,沈鹿溪先開口了:「娘,去府城讀書的事還沒定呢,你別提前發愁。」
「我哪有發愁,我就是怕他去了府城沒人照看,餓著凍著。。。。。。「
「那邊有書院管飯的,凍不著也餓不著。再說了,我不是還在嘛,該操心的我來。」
柳蕎娘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到底是沒再說什麼。
吃完早飯,沈鹿溪把方九齡的藥典原冊子用布包好揣上,打算今天還回去。抄本已經存進空間的藏書閣了,原冊子多留無益,趁早還了方九齡也放心。
走到方九齡屋門口,裡頭傳來棋子磕桌面的聲音。她敲了敲門,推開一看,方九齡和孫濟仁正對坐下棋。
棋盤是用木板畫的格子,棋子是兩種顏色的溪石,黑的白的各一堆。兩個老頭誰也不說話,一人落一子,落完之後就盯著棋盤皺眉。
沈鹿溪把布包放在桌角上:「方先生,藥典我看完了,還您。」
方九齡瞥了一眼布包,手裡捏著一顆白石子沒放下:「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受益不少。」
方九齡把白石子落在棋盤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孫濟仁在對面哼了一聲:「你可別得意,她誇你呢。」
「我得意什麼,她學得快是她的事。」方九齡拿起布包掂了掂,確認冊子完好,順手塞進枕頭底下。
沈鹿溪沒急著走,站在旁邊看了兩手棋。方九齡的棋走一步看十步,每一步都下得小心,不輕易冒進。孫濟仁就不一樣了,落子快,下得猛,動不動就想吃對方的子,結果反倒留下不少破綻。
「孫大夫,您這步走急了,右邊那顆黑子被圍死了。」
孫濟仁一看,果然,右邊那顆黑子四面被堵,無路可走。
「你少在旁邊支招,幫誰呢你?」
「我誰也不幫,實話實說罷了。」沈鹿溪笑了笑,轉身出了屋。
到鋪子的時候,周翠蘭正在擦桌子,趙石頭蹲在門口吃烤紅薯。
「沈掌櫃,阿青那丫頭讓我給你帶個話。」周翠蘭放下抹布走過來,「粉條鋪子那邊剛才過來說粉條快不夠了,昨天就剩半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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