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蕎娘獨自掌灶的頭一天,沈鹿溪沒去鋪子。
不是不想去,是故意不去的。她要是天天站在旁邊盯著,柳蕎娘永遠放不開手腳。
一早起來,沈鹿溪坐在院子裡給沈小滿出題。
這次月考的內容以經義和策論為主,她從空間藏書閣裡找了幾篇往年各地書院的考題,抄了一份出來,讓沈小滿一道一道地做。
沈小滿趴在桌上寫了半個時辰,寫著寫著就開始攪和硯臺裡的墨,才剛玩幾下被沈鹿溪敲了一下腦袋。
「別嚯嚯東西,好好想題。」
「姐,這道題我不會,『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這句讓我寫什麼啊?」
「讓你論述為政者如何順應民心。你自己想想,咱們逃荒那陣子,要是碰上一個好官,你覺得他應該幹什麼?」
沈小滿歪著頭想了想,又低頭刷刷地寫了起來。
沈鹿溪沒再管他,起身去了後院。顧南祁正蹲在地上拿著個鋤頭,這把鋤頭刃口捲了,他拿著一塊磨刀石正在慢慢地磨。
「你什麼時候學的修鋤頭?」
「看你爹修過一回,照著做。」顧南祁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很穩。
沈鹿溪在旁邊的石墩上坐下來:「我娘今天自己去鋪子了,你覺得能撐得住?」
「柳嬸子做菜的手藝不差,撐得住。」
「我也覺得行,就是怕她自己心裡沒底,越怕越容易出錯。」
顧南祁磨完了鋤頭,拿拇指試了試刃口,站起來靠在牆邊:「你要是實在不放心,讓阿青遇上拿不準的事跑回來跟你說一聲就行,用不著你親自守著。」
這倒是個好主意。沈鹿溪點了下頭,去灶房找了張紙,寫了幾句話讓阿青帶去鋪子,告訴柳蕎娘今天她不過去了,有事讓阿青回來傳話。
快到晌午的時候,阿青果然跑回來了一趟。
「沈掌櫃,柳嬸子讓我問你,樓上那桌客人點了個紅燒肘子,她不太確定冰糖上色的時候要炒到什麼程度。」
「炒到糖色變成深琥珀色就行,起小泡的時候就差不多了,別炒過了發苦。你跟她說,火候跟做糖醋魚的時候差不多。」
阿青記住了,轉身又跑回去。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阿青又來了。
「怎麼了?」
「沒事了,柳嬸子說肘子燉上了,客人還誇好吃呢。她讓我告訴你一聲,讓你放心。」
沈鹿溪笑了:「行,你去吧,後面要是沒什麼事就不用來回跑了。」
阿青應了一聲跑走了。
下午沈鹿溪帶著沈小滿在院子裡對答策論。她出題,沈小滿口述,說完了她再一條一條地糾正。
沈小滿說到一半,忽然冒出一句:「姐,要是我去了清河書院,是不是就見不著你做的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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