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話音落下，周邊的溫度彷彿瞬間驟降。
旁邊的同學臉色發白，身體微微發顫，有人下意識縮起肩膀，緊緊貼著椅背，不敢再四處張望；有人呼吸急促，眼底滿是惶恐，死死盯著地面，生怕看見什麼異樣。
藍一方沒有抬頭。
他沒有停筆，沒有慌亂，呼吸平穩，坐姿端正，指尖依舊穩穩握著筆，不急不緩地寫完最後一個字。全程神色坦然，動作連貫，沒有半分破綻，彷彿剛才那番足以震懾全班的恐嚇，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微風。
“我剛剛真的聽見一點動靜，沙沙的，不像風吹的。”
“剛才藍一方確實動了一下，我也看見了！”
“她之前說的，都應驗了......”
細碎的議論聲壓得極低，卻無比清晰，恐慌情緒相互傳染。層層疊加。幾名膽小的同學再也坐不住，悄悄起身挪到遠處的空位，刻意避開這片被“陰影籠罩”的區域。
藍一方放下筆。他沒有看王雪，只是揉了揉自己的右眼，像是在揉掉什麼東西。然後他側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她，開口的語氣和剛才她對他說話時一模一樣，很輕，很慢，像是在陳述一個只有自己能看見的事實：
“你說得對。確實有東西在這裡。”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沒有離開她的臉，
“但不是在我後面——他在你背上。”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扇還在轉。
王雪的眼神驟然一滯，原本篤定平穩的目光瞬間出現波動，從方才聚焦單點的凜冽，下意識渙散掃向周圍圍觀的同學。語速。氣場。掌控的節奏，全部錯亂一瞬。
“你不是一直說，你看得見嗎？”
他靜靜看著她，眼底無波無瀾，語氣平淡：
“那你有沒有看見，”
“他一直跟著你。”
話音落下，他停頓半秒，看著王雪驟然收緊的神色：
“他一直在問你——”
“姐姐，為什麼要把我丟下去？”
王雪的臉色瞬間褪去所有血色，慘白如紙。
她猛地收回目光，脖子下意識往後扭動，避開藍一方的視線，眼底的篤定與冷靜徹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慌亂。僵硬與無措。她沒有辯解，沒有反駁，沒有發怒，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裡，徹底失語。
那一刻，沒有人再說話。有人看王雪。有人看藍一方。也有人低下頭，假裝還在看書。
放學鈴響的時候，王雪是第一個走的。她站起來，沒有收桌上的東西，沒有跟任何人說話，走出了教室。藍一方看著她從門口消失，也看著她背上那個小小的虛影，那個兩歲的男孩，四肢蜷縮，臉埋在她的後頸窩裡。他還在問，還在問。
藍一方收回目光，把筆放進筆盒。他嘆了一口氣，指腹在唸珠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快步跟上了那個小小的影子。
後來很久都沒有人見過王雪。多年後再見到她時，她已很少說起那些事。有人問，她也只是搖頭。搖完頭，就把頭偏過去。像是不想讓誰貼得太近。
那天下午，教室後排的窗戶一直半開著。風吹進來，翻動王雪桌上沒收走的課本，書頁響了一下，又很快停住。
......
。窗關去過人有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