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灘塗夜靜，風涼如江水。
藍裙少女腳步未停，聲音清淡落來：“跟上可以，別亂動。”
兩人一前一後，落步無聲，重回那片死寂沙坑。
少女駐足，側身看向他：“站在岸邊，別踩水線。”
話音落，無浩蕩聲勢，無耀眼異象，少女踏步上前。
腳步落下的那一刻，整潭黑水驟然一沉，硬生生壓低一尺。
坑邊溼泥。貼水草葉。水面浮影，盡數微微扭曲。
也就在這一瞬，藍一方眼底微光浮動。
此前渾濁模糊的一片黑暗，驟然清亮。
水底層層疊疊，浮出十二道灰黑人影。
人影佝僂，身形殘破，像被長久水泡揉散輪廓，抬不起頭，五官模糊，周身纏水草陰泥，靜靜懸在坑內各處。
藍一方眸光微凝。
他本以為此處只殞七名學生。可此刻十二道虛影浮沉水面，無聲無言，顯露出這裡的亡魂，比預計的更多。
少女目光落於水面，指尖再落。
一道靠岸虛影應聲碎散，陰氣轉瞬消解。
下一息，水面輕晃。
方才破碎的人影，原地重新聚起。
她眸光不變，移步換點，指尖再壓。
第二道虛影碎。
依舊重生。
少女輕聲吐出三字：“不是本體。”
她視線掃過水麵一眾灰黑人影，無半分波瀾。
她的手段足以壓住整片水域。可那十二道影子，在她眼裡，沒有差別。
藍一方看得真切。
十二道虛影看似別無二致，實則全然不同。
空影輕浮。色淡。如煙如水，散便散了。
唯有其中一道，身形更沉，邊緣有細密黑線纏繞，腳底一縷細不可查的陰線深扎水底。
少女看著那片空蕩水域，淡淡開口：“打空影沒用。它在影子裡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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