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帷幕開車，駛進老居民區，路兩旁的老樓牆皮斑駁，牆角長著雜草。停在一棟單元樓前，兩人下車，樓道口飄著一股潮溼的黴味。
許秀蘭家的門關著，門縫裡塞著一封泛黃的電報，邊角捲翹，紙頁上沾著細小的灰塵。
李帷幕沒立刻跟上去，站在樓門口抬頭看了一眼整棟樓。
藍一方彎腰拾起電報，沒有先看正文，直接翻到背面，指腹觸到回執欄時，紙面冰涼。
回執欄裡有兩枚紅印。
一枚顏色發黑，邊緣已經糊開，暈在舊紙紋裡。
一枚鮮紅，墨跡半乾，像剛按下去。
兩枚紅印下方，都寫著同一句話。
本人已簽收。
新紅印旁邊，是一行清晰的簽收資訊：
收件人：許秀蘭
簽收時間：二〇〇〇年六月十七日二十三時四十七分
簽收人：許秀蘭
回執上手續齊全。
可電報仍夾在門縫裡，沒有被人取進屋。
藍一方抬手敲門。
門內傳來腳步聲，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在猶豫。腳步聲停在門後，沒了動靜。
過了許久，門鎖才咔嗒一聲，她拉開門，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慌亂，眼神掃過藍一方手中的電報，瞬間定住。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紅印上，臉色驟然慘白，嘴唇哆嗦著，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拇指。
指腹上赫然印著一枚暗紅指印，紋路與電報上的，分毫不差。
“我昨晚聽見敲門聲了，但是我根本沒敢開門，更沒簽過字。按過印......”
許秀蘭的聲音發顫，身子微微晃動，右手下意識攥住衣角。
藍一方低頭看著她拇指的紅印，沒說話。
樓道口傳來腳步聲。
蕭念慈和一個年輕道人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身素色道式外勤制服，衣領收得整齊，袖口乾淨，腰間符囊壓得很穩。趕路帶來的灰塵落在肩頭，反倒襯得她眉眼更清。
她身上那股鋒利逼人的清冷，比從前收斂了許多。脊背仍直，步子仍穩，只是眼神里少了幾分繃緊的戒備，多了些沉靜後的溫和。
那年輕道人二十出頭，衣冠整肅，髮髻束得一絲不苟。他先看電報，再看藍一方和李帷幕，目光停得很短，下巴卻微微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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