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石楓村己經聽不見狗叫。
校舍裡的病人全部停止了掙扎。
有人躺在床板上，有人靠著牆，身體僵硬，眼睛卻還睜著。那些己經說不出整句話的人，嘴唇同時開合。
“送我。”
聲音從校舍傳出去，又從一棟棟民房裡響起。
“送我。”
西條村路上的安宅符仍在發光。
符紙邊緣己經卷起，硃砂一寸寸變黑。
村中最後一個還能正常行走的人，只剩周霆。
他站在校舍門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在抖。
不是害怕。
體內的雷炁己經所剩無幾。
周霆握住手指，轉身走向曬穀場。
照陰鏡從中間裂開，邊緣還沾著碎瓷和黑水。周霆把它放在地上，鏡面朝天。
破碎的鏡中沒有云，也沒有月亮。
一頭巨獸趴在整個石楓村上方。
牛首，白毛，獨眼。
數百條黑線從村中升起，連在它龐大的身體上。每一條線的另一端，都是一個己經不能動的人。
周霆看了片刻，蹲下身，以掌心的血在石板上寫下兩個字。
蜚目。
他拔出雷令，插進曬穀場中央的石縫。
“洞淵知名。”
周霆雙手結印，目光落在鏡中的獸影上。
“名落其身。”
血字亮起。
鏡中的獸影沒有被扣住。
咔嚓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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