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拎著木匣出了百草閣的門,外面天色漸晚,晚風迎面吹過來帶著些微涼意。他今天沒開車,站在路邊等了片刻招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子開出去大約十來分鐘,剛拐進一條兩邊種著老梧桐的僻靜路段,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急剎——
一輛黑色越野車從岔道斜插出來,直接橫在路中間,計程車司機嚇得猛打方向盤,輪胎蹭著路沿發出一陣刺耳摩擦聲,堪堪停住。
楚凡在慣性中微微前傾,手撐住前排椅背穩住身體,眼睛緩緩睜開了。
他沒有立刻下車,只是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面那輛黑色越野車。
車門開啟,一箇中年男人慌里慌張地下了車,穿的是深色便裝,快步地朝計程車走過來。
故意衝他來的?
空氣中傳來一種楚凡極其熟悉的氣息——陰冷。潮溼。裹著一層近乎發黴的腐朽味,像積年的老潭水被人從底下翻攪上來。
灜國,黑水煞。
跟黑田野疾身上的一模一樣,只是淡了不止一個層次。
楚凡靠在後座上,嘴角慢慢彎起來,眼神卻沒什麼溫度。
「師傅,你靠邊停一下,待會兒不管聽見什麼動靜都別下車。」
他從兜裡摸出兩張鈔票放在副駕駛座上,推開車門下去了。
晚風捲著地面的殘葉,從路面上簌簌掃過,楚凡站在計程車旁邊,活動了一下脖頸和手腕,骨節噼啪響了兩聲。
他看著對面那人停下腳步,臉上換了一副懶洋洋的。讓人看了就想揍的笑容。
「又是瀛國的?沒完沒了了。」
本以為解決了南安的老巢,至少能消停一陣,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新的了。
灜國還是真是蟑螂一般的存在。
楚凡歪了歪頭,語氣像是在路邊碰見熟人打招呼,雙手隨意插在褲兜裡,連個正經的戒備架勢都沒擺。
對面那人剛從黑色越野車裡躥出來,滿身狼狽,衣服袖口被扯爛了半邊,臉上還有一道沒幹透的血痕。
聽見楚凡的聲音猛然抬頭,先是本能地往後縮了半步,等看清面前就一個年輕人。身上還沒什麼真氣波動的時候,眼神里的驚惶瞬間變成了竊喜。
老天開眼!
他今晚運氣差到家了——
從灜國剛到京海執行任務,就莫名其妙被抓了。被轉移押運的過程中,他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同伴全折了。他拼了命才搶到了一輛車,一路狂飆。沒想到後面追兵的腳步聲跟催命似的,緊咬著不放。
他以為今晚鐵定交代在南安了,結果半路攔停一輛計程車,下來的居然是個看著毫無威脅的普通年輕人!
連老天都在幫他!
只要不遇上殺了黑田大人的那個人,隨便抓個路人當人質,足夠他脫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