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的手印頓住了。暗藍色的符紋閃了閃，沒有繼續暴漲，也沒有消退。
陸崢見狀急得額角青筋直跳，湊上來聲音又急又尖。
「周哥別聽她的！她跟楚凡一夥的！周哥！你不是說信我嗎？你信我啊——」
「你閉嘴！」宋微瀾一聲斷喝，嚇得陸崢生生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她死死盯著周鐵的眼睛。
「周鐵，你是個有腦子的。你自己想想——從你出院到今天，陸崢找了你多少回？他說的那些話裡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你就真的一點都分辨不出來？你周鐵在G大隊幹了十二年，什麼時候淪落到被人當槍使還渾然不覺的地步了？」
周鐵的臉抽搐了一下。
暗藍色的符紋開始劇烈閃爍。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來又落下去，手印鬆了一瞬又猛地攥緊。他看了看宋微瀾那副豁出去也要擋到底的架勢，又偏頭看了一眼陸崢——
陸崢整個人急得都快跳起來了，嘴唇不停地動，嘴裡翻來覆去「周哥別停」「不能放他走」那些話。
「宋組長——」周鐵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鐵皮，「最後說一次。讓開。天雷無眼，我真的會動手。」
宋微瀾沒有讓。
她深吸一口氣，真氣催到極致，指尖微微發顫，但她把背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揚起來，那雙眼睛死死地鎖著周鐵手裡的符紋。
「不讓。」
楚凡站在她身後，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看著宋微瀾雙拳攥得指節發白，卻一步不退的姿態，心裡有一個角落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被人這樣擋在身後了。
這輩子走到今天，從來都是他替別人扛刀。替別人攔箭。替別人從閻王殿裡往回搶人。吳螢遇險是他出手，叢念出事是他兜底，王建軍老周這些人也是他救。
他沒有被人護著的經驗。
可此刻宋微瀾擋在他前面，周身真氣鼓盪，明明後背已經繃到了極限，明明她心裡清楚，對面那鎖魂雷激出來能把她一起炸傷，她還是沒退。
楚凡的喉結滾了一下。
一個姑娘為他硬撐到這個份上，他要是不做點什麼，就太不是東西了。
他伸手搭上了宋微瀾的肩膀。
「行了。」聲音不大，帶著點懶洋洋的腔調，「宋組長，別這麼緊張。我都說了，想讓死我的人多了，還沒一個排上號的。」
宋微瀾猛地回頭瞪他：「你閉嘴！你知道鎖魂雷什麼威力嗎——」
「我知道。」楚凡衝她彎了一下嘴角，「但我這不是還沒死呢嘛？你讓開，他劈不死我。」
「什麼？」
「我說——」楚凡側過頭，越過宋微瀾的肩頭看向對面的周鐵，臉上的表情漫不經心，眼底卻有東西在慢慢亮起來，「周副隊長既然這麼想動手，那就來。正好，我也想瞧瞧，G大隊副隊長的鎖魂雷能劈多狠。」
他往前邁了一步，兩手往褲兜裡一插，絲毫不設防。
「來吧，」他衝周鐵抬了抬下巴，「別磨蹭了，我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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