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瀾跟他並排走著，沉默了幾步才開口：「你剛才最後那句是說真的？」
「什麼真的？」
「他那病沒法治了。」
「真的。」楚凡說，「他那個情況，最多再撐兩年。」
宋微瀾「哦」了一聲，腳步頓了頓，又跟上來。
「怎麼，心軟了？」
「他活該。」宋微瀾別開目光。「我就是覺得……你罵人的時候還挺解氣的。」
楚凡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側臉在燈光下線條利落，下頜微微繃著，嘴角卻壓著一絲不太明顯的弧度。
「走吧，先辦正事。」
楚凡和宋微瀾穿過宴會廳走到主桌附近，鄭茜果然等在那兒。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裙，頭髮盤起來，看起來比平時正式了不少。
但楚凡一走近就發現，鄭茜的表情不太對，嘴角的笑意繃著，眼睛裡帶著明顯的為難。
「楚先生，你來了。」鄭茜迎上來，聲音壓得很低，「我小姨那邊……她臨時改了主意，說今晚不見你。」
楚凡眉頭一挑：「不是說好直接談嗎？」
「本來是。」鄭茜嘆了口氣，回頭往主桌旁邊那扇緊閉的包間門看了一眼，「但我小姨不知道聽誰說了什麼，知道了你在京海的……一些事情。」
鄭茜有些為難，前幾天剛跟楚先生誇下海口，南安的藥材全有自己做主，轉頭就被自家姨媽掐住了脖子，偏生自己還反駁不得。
「我解釋了半天她不信，還把我扣在這兒，不許出去接你。」
宋微瀾在旁邊皺了皺眉：「那怎麼辦？我們好不容易來了，藥草的事——」
「別急。」楚凡拍了拍她的胳膊，目光往那扇包間門的方向掃了一眼。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一箇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看上去身形偏瘦，眼窩深陷，臉色不太好，像是熬了不少夜的樣子。出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目光正好跟楚凡對上。那目光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神情。
他看了楚凡大約兩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楚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總覺得那張臉在哪兒見過，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他沒多琢磨，轉回頭對鄭茜說：「你小姨在裡邊？」
鄭茜張了張嘴想說「她現在脾氣不好」，但楚凡已經走到了包間門口，抬手叩了兩下。
裡面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說了不見，誰敲門都不見。」
楚凡站在門口，眼珠一轉。
「既然她不見，我們就不打擾了。估計是正趕上經期腹痛了，心煩意亂，再加上更年期，脾氣控制不住，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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