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曉蘭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平靜得讓人後脊樑發麻。
但這種平靜楚凡太熟悉了,每次她醞釀著要拆人骨頭之前,都是這副語調,連尾音都不帶顫的。
楚凡下意識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兩寸,喉結動了動,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高曉蘭不是那種會吃飛醋的人,這句「小妖精」八成是聽說了拍賣會的事,故意拿話刺他一下,試探他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可問題是,她聽到的版本是什麼?
是「楚凡花了十二億拍藥草」?
還是「楚凡把鄭硯茹氣得摔門跑路」?
如果是前者,那她這會兒估計已經在訂機票了。
如果是後者,她應該會先笑一聲,再罵他胡鬧。
楚凡飛快地掂量了一下利弊,決定先不接「小妖精」的茬,而是把話題直接拽回正事上。
於是他先是解釋了一下T大隊的事情,又說明了為什麼非這株藥材不行。
果然,涉及官方事務,高曉蘭瞬間冷靜了。原本她就不相信楚凡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現在聽到與官方有關,就更不會胡攪蠻纏了。於是只是叮囑了幾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蘇清寒的電話接著進來。
「弟弟,十二個億買株草,缺錢跟我說。」
沈清辭最誇張,電話裡笑得前仰後合:「楚凡哥哥,聽說你把鄭硯茹那個老狐狸給坑了?你可太行了!那個老狐狸在京海用『生意的規矩』不知道欺負了多少人,沒想到竟然折在你手裡了!」
三個電話接完,楚凡的手機直接沒電自動關機了。
但他心裡有數,這只是個開頭。
……
第二天一早,整個南安的藥材圈子就炸了。
七竅回魂草被一個叫楚凡的年輕人拍走的訊息,跟長了翅膀似的,半天功夫就傳遍了大半個華國的修煉界。電話從凌晨響到深夜,有來求藥的。有來打聽底細的。有來套近乎的,還有人直接開價說願意加三成轉手。楚凡的手機被打到宕機,他乾脆拔了卡關機,只留了臺備用機給叢念接聽篩選。
不僅如此,韓老和T大隊也沒消停過。直到說出那藥草已經被用了,才算是平息。
南安城裡一夜之間湧進來無數生面孔。京海那邊來了好幾撥人,打著考察藥材市場的旗號,落腳第一天就開始四處打聽楚凡住哪家酒店。幾家勢力甚至直接找上鄭硯茹的門,想從她嘴裡撬出楚凡的底細。
鄭硯茹自己還被鉅額的診金壓得喘不過氣來,莫名其妙損失了一株藥草,一分錢沒拿到,還得搭上不少,心情差到極點,把來打聽的人全轟了出去。
如今整個南安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楚凡到底是誰?
最先來當面找楚凡的,是沈萬源。
她是第三天傍晚到的,門鈴響的時候,楚凡以為是外賣,隨手過去拉開門,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門把手,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手直接懸在那兒沒放下去。
沈萬源靠在門框上,姿態慵懶又矜貴,一身深灰色手工高定西裝,剪裁利落得不行,收腰線條流暢凌厲,把她清瘦挺拔的身形襯得剛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