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想起鶴見在白神山地事件之前找他說的那番話——
問共振,問印記,問清川會,問去向……
四個問題,他一個都沒接。但如果鶴見那天來試探的真正目的,不只是為了探他的虛實,是不是也在試探他,到底知不知道白神山地附近那些迷魂陣網的存在?
如果鶴見知道,灜國北部這張陣網的核心被楚凡破了,很可能擔心楚凡已經順著陣網摸到了更深層的東西,所以才專程跑一趟來看看他的反應。
他用手指輕輕敲著膝蓋,嘴裡喃喃道。
「有意思……我說那頭老狐狸怎麼平白無故跑來找我喝茶聊天,原來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他看向彩香。
「你進山之前,知不知道這片陣環的核心——白神山地那個陣法……最近是什麼時候被人重新啟動的?」
「弟子只知道這一帶有陣法運轉的氣息,但具體核心在哪裡。啟動時間是什麼時候,弟子查了幾天都沒查清楚。」
彩香低下頭:「弟子修為低淺,不敢靠近陣法波動最盛的區域,本想從外圍摸清陣環邊緣,沒想到那陣環比弟子預想的覆蓋範圍更大。」
「等弟子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來時的方向了。」
「弟子在陣中困了四天,若不是少祖趕來,恐怕再過兩日,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楚凡點了點頭。
她修為低,扛不住陣環的干擾,這說得通。
他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探了一下她的脈象——真氣確實耗損得厲害,神魂也有些受創,但根基完好,沒有傷到修煉的根本。
他鬆開手,從懷裡摸出一顆藥丸遞給她。
「玄觀自制的清心丹,含一顆,能穩住神魂。你這一趟也算是九死一生了,回頭出了山,我讓薛珊珊給你安排一下休整,別急著折騰。」
彩香接過藥丸,絲毫沒猶豫,直接一口吞了。
清心丹入口即化,帶著一股清涼的藥香順著喉嚨滑下去,她只覺得原本混亂的腦子逐漸清明瞭許多,那種困了幾天幾夜的渾噩感被明顯壓下去了一截。
她又起身,恭恭敬敬地朝楚凡行了一個玄觀晚輩的禮。
「弟子多謝少祖救命之恩。」
「行了行了。」楚凡擺了擺手,目光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意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救命之恩先記帳上。倒是你這一聲『少祖』讓我挺好奇——」
「你入觀這麼長時間,見過多少觀裡的人?」
彩香輕輕搖頭。
「弟子只在師叔轉來的影像中遠遠見過三位祖師爺一面。祖師爺們對弟子說的原話是:『灜國那邊,你只認楚凡一個人。他若在灜國,玄觀在,灜國分部就立得住。』」
「弟子一直把這句話記在心裡,今日見到少祖,才知道祖師爺的話不是虛的。」
「除此之外……其他人一概沒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