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何時出了帳篷,走到他側後方,手裡拿著一件薄外套。
楚凡沒回頭,只拍了拍身旁:「過來。別站我後面,風大。」
叢念猶豫一瞬,到底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掌的距離,火堆在面前燒得「嗶剝」響。楚凡把地上那圖用腳尖抹平,才轉頭看她。
「怎麼不睡?白天又是蹚水,又是走山路,你腿不酸?」
「酸。」叢念說,「但我睡不著。」她頓了頓,又補充,「不是因為你。」
「我還沒自戀到那地步。」楚凡笑了一下,把外套接過來,放在膝上看,「這外套誰的?」
「吳螢的。她讓我拿來給你。說你只穿一件,夜裡冷。」叢念語氣平平,眼睛望著火。但話裡話外的關切都要溢位來了。
「她睡了?」楚凡問。
「睡了。」叢念說,「剛睡著。」
楚凡「哦」了一聲,把外套展開,抖了抖。那外套確實帶著吳螢身上很淡的甜香。他披在身上,對叢念道:
「你看,吳螢比你會疼人。你就不能學學她,給我加件衣服,再親口說句好聽的?」
叢念橫他:「你愛穿不穿。」
楚凡低笑,忽然把外套撐起一半,朝她那邊傾了傾:「過來,分你一半。」
「不用了。」叢念往外挪了一點。
楚凡沒說話,只伸手一撈,快如閃電。
叢念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他連人帶外套半裹進懷裡。那股暖意像一張大網兜頭罩下,先是被火烤得滾燙的衣料,再是楚凡身上那種幾乎能把人蒸熟的陽剛之氣。
叢念渾身僵了一下,隨即冷聲道:「快放開,要是讓阿螢看到了,像什麼……」
「她只會更高興。」楚凡低聲說,語氣沒了之前的嬉笑。
「噓——」
叢念身子一頓,側耳細聽。營地外,風聲中混進來一種極奇異的響動。像很多人在遠處同時用腳尖走路,腳跟不落地,踩在枯葉上,密度極高,又輕又齊。
是腳步聲……
起碼有二三十個!
那些腳步停在石崖上方,就沒了聲。
楚凡的手慢慢收緊,把叢念往懷裡又按了按。他的嘴唇幾乎貼在她額角,聲音低得只剩氣音:「湘西的人比我想的還要急。他們在上面撒了迷香。阿螢已經睡了。」
叢念眼神一厲,手已經摸向腰間那柄新刀。
楚凡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按:「別急著打。對方有活僵。人味混在香裡,不容易分辨。你刀上的九陽符會燙,但活僵沒有神智,只能打碎。」
「我送你個更好的機會。」
他鬆開叢念,從火堆裡抽出一根一頭燒紅的木柴,塞進她另一隻手裡。楚凡自己則緩緩站起身,面對石崖上方,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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