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念伏在他背上，只覺他後頸的體溫燙得驚人，像揹著一團火。火裡又有一種讓人想閉眼的安心。
吳螢自己脫了鞋，捲起褲腳，一腳踏進溪水裡，被冰得「噝」了一聲，嘴上卻不消停。
「楚凡，你只背念念不揹我，我這心啊，拔涼拔涼的，比這溪水還涼。」
楚凡頭也沒回：「你待會兒腳涼了，過來我給你捂。不過先說好，捂腳行，別亂蹭。」
「誰亂蹭了。」吳螢在後面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之前是你先把我腳放你懷裡的。我都沒喊冷，你手就過來了。」
「那能一樣嗎？」楚凡已經揹著叢念走到對岸，將她放下。
叢念落地後迅速退開一步，耳根微紅，額前幾縷碎髮被溪風吹亂。楚凡轉身要去接吳螢，卻見吳螢自己已經蹦跳著過了溪。
她身法輕快，像只山間沾染靈氣的小鹿，明明腳上沒穿鞋，卻半點沒被冷氣影響。反而溪水像是害怕吳螢一樣，都紛紛躲著她。
楚凡目光微微一頓。吳螢的體質已經被自己調理得差不多了。玥鼠主水，陰極而生。沒想到吳螢的體質好起來之後，竟然還有控水的能力。
他正想著，吳螢已經走到他面前，仰起臉，笑得半點心事沒有。
「楚凡，今晚到秦嶺外圍的野營點，我們扎帳篷。我跟你睡一個。念念單獨一個。你夜裡要是想跑去找念念，可別鬧出太大動靜，我睡覺淺。」
叢念回頭瞪她：「你再胡說，今晚給你喂安眠藥。」
吳螢吐了吐舌頭，繞到楚凡另一側。
「念念急了。一般她急的時候，眼睛會比平時亮三分。她剛才那一眼，都能當手電用了。明明我才是那個電燈泡……」
楚凡悶笑一聲，伸手扣住吳螢的後腦勺，往自己懷裡一帶。
「就你話多。行，今晚我睡中間，你睡左邊，念念睡右邊。公平不公平？」
「你想得美。」叢念冷笑，轉身往前走。
吳螢衝她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又仰頭看楚凡，眼裡帶著點認真：「楚凡，你信不信，其實念念不是不想，她是不敢。」
楚凡沒接話，只望著叢唸的背影看了兩秒，然後低聲道：
「有些事，急不來。她把自己捆得太緊，越逼，越會把所有人推遠。倒不如先這樣。」
「也是。」吳螢點點頭，忽然嘆了口氣。
「你倆啊，一個揹著石頭走路，一個明明會游泳偏要溺水。我看著都累。可又覺得挺有趣的。至少這一路，不悶。」
楚凡揉了揉她的頭髮：「你不累就好。」
吳螢把臉埋在他胸前，悶聲笑：「我不累。我多厲害啊。你背念念，我還能自己蹚水。回頭你要是背不動她了，換我來。」
楚凡失笑：「你還能揹她？」
「別小看我。」吳螢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整條溪水。
「你不是說了嗎？我可是聖女！……什麼聖女來著……」
